寿康宫内，太后照旧没有苏醒，眼下只有芳若姑姑一人守在身前。
瞧见沈楚楚前来，芳若姑姑面上忧心未散，只是缓缓让开身子，“婉妃娘娘来了，您怎么来的这样早？”
她记得，沈楚楚是后宫中最爱睡懒觉的。
但现在看过去，却发现她眉眼之间泛着解不开的忧愁，可见是为了太后担心所致，芳若姑姑心里好受了许多，命人将瓜果一应上齐。
沈楚楚摇摇头，“姑姑不必准备这些，太后今日怎么样了？太医用药之后还是没醒吗？”
闻言，芳若姑姑眼眶骤红，苦笑着抹泪，“太后这一病来得突然又蹊跷，已经服了两日药了，可还是于事无补，一点苏醒的征兆都没有。”
不管旁的如何，起码也要人先醒过来才行啊。
沈楚楚叹口气，目光落向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太后，印象里这位老人家一向很精神，她出身贵族，是最要强的人，如今竟然落得这种地步，怎能不叫人唏嘘呢？
“娘娘，可否借一步说话？”芳若姑姑踌躇片刻，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沈楚楚颔首，她将寿康宫伺候的人全部都打发了出去，还专门找了两个信得过的侍女在门外守着，以防有人闯进来。
接着，二人走向桌边。
“姑姑可是有话要说？”
芳若姑姑深吸一口气，紧紧盯着沈楚楚，先俯身行礼，复又问道，“娘娘那日可是在怀疑有人给太后下毒？”
“正是。”
得到肯定的回答，芳若姑姑捏了捏手心，道，“奴婢也有此意。”
“正如娘娘所言，奴婢跟在太后身边几十年，是最了解她的人，事情绝非太医说的心结，奴婢也怀疑是有人暗中下毒。于是，奴婢暗中调查了寿康宫中一切物件，饮食，都没有找到异样，还请婉妃娘娘指点一二。”
“姑姑愿意相信本宫？”沈楚楚睁大眼睛，复又赞赏地看了她一眼，“姑姑不愧是太后身边的老人，怪不得太后放心将一切都交给您。”
“不过，本宫也只是猜测，并无证据。若是下毒，那这毒定是极隐蔽的，且潜伏期极强，现在大概是找不到了，姑姑不妨往早了想想，娘娘身边可有可疑之物或可疑之人出现？”
芳若姑姑陷入沉思，“若说奇怪，那还真有一点，太后虽然喜欢一些新鲜的小玩意，但向来是极有分寸的，不贪口腹之欲，可最近一段日子，太后是越发喜欢一样糕点，名为珍珠糕，此物的做法并不简单，且极其罕见，是从南蛮那边传过来的，太后喜欢得紧，日日都要食用。”
沈楚楚心肝一颤，下意识捏紧手指。
没错，就是这个东西！
南蛮传来之物。
前世，太后中的毒就是南蛮传来的，其实说是毒倒不如说是一种蛊，南蛮擅长此物，以蛊杀人于无形，倒是比北夷还要叫人烦躁一些。
不过南蛮没有北夷那么大的野心，相比之下已经和大庸能够和平共处，加上他们素来避世，朝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珍珠糕是哪里传进来的？”
芳若姑姑如实回答，“前几日白贵妃送上来的，说是她从前被一个南蛮女子救过，现在为了报恩，便将那女子留在了身边，更是听说这珍珠糕服用了能叫人长寿，便进贡给了太后，娘娘恐怕不知道，南蛮那边的老人确实长寿。”
“一开始太后不愿尝试，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太后忽然想起此事便张罗了试试，膳房按照方子做了，没想到太后竟然出奇的喜欢……”
说到这里，芳若姑姑从回忆中脱离出来，抬眸看向沈楚楚，“娘娘，可是这方子有问题？”
沈楚楚沉默，“还未可知。”
她觉得，方子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白贵妃身边的南蛮女子。
“那南蛮女子现在还在后宫吗？”
“已经不在了，仿佛是回家了，白贵妃的人，奴婢也不好过问。”
沈楚楚在心里将来龙去脉串了串，大概想明白了其中的奥秘。
白贵妃和瑞王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姑姑不必忧心，本宫已经写信给陛下，叫盛神医回宫，他向来见多识广，定能查出源头。”
闻言，芳若姑姑总算是松了口气。
眸光感激，“奴婢一开始也想到了，但盛神医随陛下出征，奴婢到底不好言语，若是娘娘出手，便再简单不过了。”
她只是一个奴才，就算能代表太后，也只能实话实说，到时候只会扰乱军心。而沈楚楚不一样，她身为宠妃具有天然优势。
有盛钰出马，芳若姑姑也放心了几分便不再叨扰，缓缓退下。
与此同时，北境营帐内。
萧辞收到了来自京城的加急信件，还是他留给沈楚楚的暗卫传过来的。他当时说过，只有要紧事才能动用。
收到信件的那一刻，萧辞下意识皱紧眉头。
“陛下，娘娘嘱咐您一定要尽快做出答复。”
越是这么说，萧辞就越是放心不下，他快速拆开信件，随后一目十行浏览过了沈楚楚的来信，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盛钰何在？”
副将赶忙答道，“盛太医正在给将士们疗伤。”
“叫他做完赶紧过来。”
天子如此急迫，很难不叫人猜测是京城之中出了什么事，副将不敢耽搁，赶忙叫人去通知盛钰，不一会儿的功夫，人便出现在营帐内。
“陛下。”
“你速速回京，回宫之后婉妃的话便是朕的话，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听，处理之后再回军中。”
盛钰微怔，“可是后宫出事了？”
若非如此，萧辞怎么可能会让他这么突然的赶回去，而且他此刻还在军中。
萧辞深吸一口气，“嗯，太后出事了，你回去看看，务必将太后治好。”
他方才在看见沈楚楚的信的那一刻，便已经想到了前世的情景，当即想都没想就叫盛钰回去，因为此事，只有盛钰能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