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萧辞没想到这丫头居然会这么坦然开口，不过越是这样，反而能证明她一点都不心虚。
他冷哼一声，继续批阅奏折，“朕是天子，怎么会做这么小肚鸡肠之事，难道在你眼中，朕就是这样一个不讲道理，疑心过重之人吗？”
沈楚楚瞧着有点想笑，她以前都没发现这人这么拧巴。
明明就是很在意，可嘴上却非要装的自己无所谓，好像自己什么都不在乎一样。
萧辞说完这句话之后便一直不肯抬头，只是自顾自地做着手头上的事情，但只要有个人往他身边一站，便可知道他根本就是心不在焉，明明握着笔，但奏折上却只有几个红圈圈，一个字都没有。
他等了许久，都听不到沈楚楚下一句话，心中越发憋屈。
他甚至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对沈楚楚太好了，纵容过度，才让她这种时候一点反应都没有，好歹也来解释几句啊？他不过就是嘴硬几句，怎么这女人的嘴比他还硬？
萧辞按捺不住猛地抬头，却正对上一双盈盈笑意的水眸，沈楚楚手中端着她亲手制的冰沙，就站在他身侧笑道，“陛下先尝尝这个，这是臣妾亲手做的。”
“…….”
萧辞的心跳漏了半拍，他就着沈楚楚递过来地尝了一口，入口即化，味道果真极好。
最主要的是，凉意入口，很大地缓解了他心中的急躁。
“陛下是从顾世子那里听说臣妾幼时之事的吧，您听臣妾慢慢说。”
“其实最先沈家同顾家是没什么干系的，但后来因为我祖母那层关系，使得祖父同顾老国公成为了极好的朋友，虽然两人年纪相差甚大，但关系却意外得好。于是，顾世子的文便是由我祖父教学，而明哥儿的武则是由老国公亲自传授。这也是为什么明哥儿同顾世子一贯交好的缘故。”
“那时我母亲离世，我被养在祖母膝下，继母不慈，若非有祖母在，恐怕我也难以长大。而顾世子也很喜欢我祖母，经常来祖母的院子小聚，这一来二去的我们几个人的关系就相熟了起来。”
沈楚楚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她停下来看了萧辞一眼，见他听得认真这才继续说道，“我只当他是兄长，想必他也是如此。”
因为他们这些年的相处模式一直如此，后来顾世子上了战场，他们两个更有许久没有联系过，实在是发展不出什么多余的情分来。
“那只团子，是顾世子小时候送给我的。我自小便好动，并不是祖母口中的淑女，小时候在院子里经常调皮，祖母管我不住干脆就由着我，后来顾世子便送了我一只波斯猫，取名团子。”
“团子是怎么死的？”萧辞紧追不舍。
沈楚楚眸光晦暗，好半天之后才轻声说道，“被沈明月掐死的。”
“它是一只很活泼的小猫，就像毛球一样，最喜欢躺在我怀里撒娇，我那时喜欢得紧，恨不得日日都搂在怀里。沈明月瞧我不顺眼，她一向喜欢抢我所拥有的东西，于是便命人抢走了团子，掐死了丢在我的面前。”
沈楚楚闭了闭眼睛，第一次吐露心声，“那次之后我就发现自己太软弱了，我连保护他的能力都没有。”
“沈老夫人难道没有为你做主吗？”
萧辞眉头紧锁，他从未见过如此破碎的沈楚楚，她就像一个矛盾综合体，将不同的气质和感觉综合在一个人身上，让人不自觉地被她所吸引。
“没有，那只是一只猫，并不是旁的什么东西，祖母虽然心疼我，但终究没法拿这个事情去责罚，只是让沈明月关了禁闭。”
沈楚楚昂起头，表情平静又淡然。
“祖母不是我一人的祖母，她平时已经很偏向于我了，我知道的。”
从来那之后，她便选择性遗忘了这段记忆。
也许是重生之后，脑子里面装的记忆太多了，幼时这段给她留下巨大阴影的过往，便被不自觉地删除了。
“至于我与顾世子。”沈楚楚笑了笑，侧目看他，眼眸澄澈，“他对我很好，但也仅此而已，后来祖父离世，我们便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是，她和顾承渊确实是青梅竹马，但他们两人的情分也就只有小时候的孩童之情，并无其他。
“我不该多心。”萧辞喉结上下滚动，面对她清澈的眸光，他头一次尝到了后悔的滋味儿，不该怀疑她的。
明明她前些日子自己都伤心难过，他不安慰也就算了，居然还怀疑和猜忌她的心。
实在是该死！
“毛球的事情，我已经查到了，是赵嫔所为。”他深吸一口气，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沈楚楚阻拦。
“臣妾知道，但毛球只是一只猫，和小时候一样，陛下也……”
她轻描淡笑地笑了笑，只是那笑容中却有几分感伤。
萧辞知道她想说什么，她想说，陛下也不是我一人的陛下。
他抿唇，捏紧沈楚楚的手，“不，我不会再叫你经历第二次。”
上一次沈老夫人没给她的公道，这一次他亲自来给。
还有一句，他嘴唇颤动，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想说，我也可以是你一个人的陛下。
这句话他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但不管怎么样，两个人之间的矛盾说开了，事情也就跟着好了起来。
“你尽管放心，再姑且忍她几天，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沈楚楚看着他，睫毛轻颤，轻轻地点了点头，“好。”
这一次，她就相信他。
沈楚楚离开之后，嘉庆殿的气氛都好了不少，内侍监心惊胆战地走进来，却发现自家陛下嘴角上扬，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样。
他愣了一下，随后在心中疯狂给沈楚楚点赞！
没有婉嫔娘娘解决不了的事！
以后一定要抱紧婉嫔娘娘大腿，只有如此才能解决问题！
陛下心情一好，他们这些身边伺候的人日子都好过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