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口口声声说不愿意让他为难，只愿意做一个普通的妾陪伴他今后，那就只能做贱妾了呀，毕竟如今公主还没过门，要是有个良妾在府内，叫公主如何想？你不是无怨无悔吗？索性本宫就送佛送到西，要不做贱妾，要不就绞了头发去石庙里做姑子，想必明哥儿更会记得你的好处，沈家也会记得你们李家的好处，你看本宫这个建议如何？”
沈楚楚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李竹那一张脸险些扭曲，她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这话真是说得简单！
贱妾就是一个玩意儿，只比丫鬟高贵一点点，主人家若是不高兴了，随意打骂都是轻的，而且若是当了贱妾，就相当于把自己卖给了沈家。
是死是活都由沈家主母说了算。
至于剪了头发做姑子，那就更是一个馊主意了！
她辛辛苦苦算计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容身之所吗？若真去当个姑子，她还犯得着费这些力气吗？
“难不成李姑娘是不情愿了？”沈楚楚托着下巴笑道，“这也不愿那也不愿，你口口声声说一切都是为了他好，可真要你去做，你又一件都不愿意。”
沈楚楚感慨着摇头，同沈老夫人说道，“祖母，您看，这话呀果真是说得动人，做起来不过如此，实在是叫人怀疑天下的真情啊。”
“是啊，原以为明哥儿他娘能给他寻个痴心的，没想到都是装出来的。”
祖孙俩组团阴阳怪气，李竹当即便受不了跑了出去。
她前脚刚走，整个赴月轩便笑开了。
“采玉，你去跟着她点，别让她冲撞了什么人。”沈楚楚给采玉使了一个眼色，采玉登时心领神会，小跑出去。
这一走，沈老夫人才回过味来，“你这丫头是故意的？”
“祖母看出来了？我还没宣她呢，她一大早就守在外面了，甚至还遇上了陛下，那时宫门才刚开，她怎么进来的？若说她背后无人指使，我才不相信呢。”
沈楚楚冷哼一声，“更何况孙女最讨厌那些嘴上说着无怨无悔，实际做起来一个比一个冠冕堂皇的人，她既然要摆这个牌坊，那就照做啊！”
做不到还说什么？
“正是如此。”沈老夫人满意颔首，“这样一个人，我是万万不情愿的，明哥儿喜欢也就罢了，这摆明了的算计，谁会当傻子？这次事情一过，等公主进门，我便将你那好母亲处置了，叫她去见阎王，这样的祸患我们家里是万万不能留着了。”
“经历这一次，明哥儿也该知道，他若是要恨我，那就恨吧。总好过叫我老婆子眼睁睁地看着他走不归路。”
沈楚楚沉默，“他会明白的。”
……
当天下午，采玉便将李竹的消息带了回来。
“娘娘您果真料事如神。”
沈楚楚放下纸笔，轻声问道，“她在和谁来往？”
采玉轻笑，“您猜猜，您绝对猜不到此人是谁？”
“淑妃？”沈楚楚挑眉。
“不，是淑妃的弟弟白公子，今日是白公子进宫来见淑妃的日子。奴婢只是跟在她身后，没想到却亲眼瞧见她同白公子见面，互诉衷肠。”
或许也可以说是李竹单方面，白君元对她显得有些不耐烦，就像是在应付差事一样。
有一种得过且过的感觉。
这两个人并没有面上看起来那么和谐。
“白君元？他为了娶公主还真是处心积虑连自己都不惜利用一番。”沈楚楚只是惊讶了一瞬间便恢复正常。
“是啊，还有一件事情，奴婢瞧着他们二人并不清白，说话之间搂搂抱抱，卿卿我我，倒像是……早已经发生过什么一样。”
这样一来就可以很好的解释，李竹为什么不惜利用自己的清誉也要陷害沈明朗，因为她早就已经没有了贞洁，既然没有那又何来担心一说。
“原来如此，我说她怎么一点都不在乎，我还以为是她笃定此事一定能成，没想到是破罐子破摔，想找一个接盘的人罢了。”沈楚楚冷笑，只可惜这一切被她知道了，终究是不可能成功的。
“娘娘，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沈楚楚沉吟片刻，“五月陛下要封禅泰山，这个月应该有一次大典，官家子弟都要进宫，白家应该也不例外，既如此，那就先将事情拖着，到时候咱们也来个捉奸见双。”
算算日子，也就没几天了，只要她这些日子先稳住太后和李竹，叫白家人以为她已经开始妥协，到时候她就不相信李竹和白君元不会发生点什么？
换句话说，就算白君元不愿意发生点什么，可李竹呢？
为爱疯狂的女子可要比男子可怕多了。 “娘娘英明。”
此事暂且压下，李竹也一直留在宫里，但令沈楚楚没想到的是……二公主又踏入了赴月轩大门。
“婉嫔娘娘，新敏打扰了。”二公主这次是一个人来的，身后没有带任何一个人，就连一向和她交好的大公主都不在。
“公主怎么突然来了？”沈楚楚诧异的同时赶紧让采兰奉茶，又将人都赶出去，只剩下她们两个，这才又道，“快坐下，公主怎么穿得这样单薄。”
她的关心叫二公主含羞笑了笑，“我是背着大姐姐还有母嫔偷偷跑出来的，不敢和人说，婉嫔娘娘能不能不要告诉皇兄和母后？”
“自然。”
原来是偷跑出来的，难怪呢。
她就说，眼下这样的情况，太嫔应该是不会让她出来见人呢，尤其是来赴月轩。
“那日的事情乳母都同我说了，我愿意相信他，他都同我解释了，他说他没有，我便相信。”
“公主这么笃定？”沈楚楚惊诧至极，这世上还有这样单纯的女子？
“嗯嗯，他不是那样的人，婉嫔娘娘不也是相信这一点才一直在努力吗？我愿意给他机会让他解释清楚，也愿意给婉嫔娘娘您机会，查明真相给母嫔和母后看，新敏在此谢过婉嫔娘娘。”
二公主起身行礼，声音乖巧又坚定。
沈楚楚深深地感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