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身体一向康健，本宫更是亲自请了太医为其诊断，怎么到了你这里反倒她老人家下不来床？”
沈楚楚语气加重了几分，若是最开始她还愿意给沈夫人几分面子，那么到了现在，她就完全不想搭理了。
“娘娘。”沈夫人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臣妇方才已经说了，老人家上了年纪难免贪吃些，吃坏了肚子，这才遭此横祸。如今家里已经请了大夫来看，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了。”
沈夫人这番话说得无比诚恳，但沈楚楚就是一个字儿都不信。
她心中冷笑，祖母什么性子自己能不知道？
虽说上了年纪的老人有时候是会小孩子心性一些，但祖母身边可是有好几个老妈妈照看的，他们平时会多加提醒，祖母自己也是个有分寸的人。
“原是如此，有劳母亲费心了。”沈楚楚心中怀疑可面上却丝毫未表现出来。
见她似乎是相信了自己的说辞，沈夫人由衷地松了一口气。
“采兰，快扶着母亲坐下。”
“谢娘娘。”沈夫人落座后，这才敢抬头打量赴月轩的华美，忍不住心中酸涩，捏紧了帕子。
“陛下对娘娘果真是宠爱，宫中陈设皆是最好的。”
端着茶盏过来的采玉闻言笑道，“那是自然，陛下对咱们娘娘当然是没话说，不然也不可能在二小姐进宫说了那番话后后还能如此相信娘娘。夫人您说是吧？”
“……”沈夫人脸色沉下来，强撑着几分笑意，“正是。”
这一幕都被上面的沈楚楚收入眼底，她眼底闪过一抹不耐，却不得不继续敷衍。
“家中可安好？”
“自然。”沈夫人连连点头，紧接着又露出一副落寞之色，抬头看了沈楚楚一眼，“家中一切都好，老爷得了皇上的看重，眼下咱们沈家也是一派风光，老夫人那边就更不用说了，除了身体不适以外，老夫人过得极好。家中几个孩子也都不错，有劳娘娘挂心，只是……”
她欲言又止。
沈楚楚挑眉，抿了一口茶，“母亲若是有烦心事，大可说出来。”
说出来给她乐呵乐呵。
沈夫人等的就是这句话，她默默地掏出手帕，装模作样地吸了吸鼻子，“既然娘娘这样说了，臣妇也就斗胆求娘娘恩典。”
接着，她郑重其事地站起身，行了一个大礼，“臣妇此生唯有一子一女，眼下沈家一片大好，可月儿却还在寺庙里受过，她从小便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样委屈，臣妇为人母，自然是日思夜想。”
“哦？”沈楚楚坐在高座上纹丝未动，“那母亲的意思是？”
“娘娘能不能高抬贵手，放二小姐一马！”
“自然不能。”沈楚楚想都没想便直接回道，“母亲此言差矣，二妹当初是怎么被陛下责罚的你我心知肚明，现在来找本宫求恩典，恐怕有些不合适吧？母亲想要本宫怎么做呢？”
沈楚楚步步紧逼，身上气势骤然下沉，“陛下为本宫出气，本宫却去劝阻陛下，怎么，母亲是想让陛下觉得本宫不识抬举，往后再也不来赴月轩是吗？”
说着，她忽然笑了，“母亲可要分清楚主次才好，本宫真不知道你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这话最好还是不要让父亲知道，父亲的脾性，您也该清楚才是。”
“…….”
沈夫人猛地抬头，眼睛都瞪冒火了，可沈楚楚就是不为所动，反而还气定神闲地喝起了茶。
气得沈夫人冷笑，“娘娘真是如今身居高位，便不将臣妇这个母亲放在眼里。”
沈楚楚丝毫不惧，“母亲这番话还是留给父亲听吧。”
“采兰，送客。”
“你！”
沈夫人甩袖而去。
等人走了以后，沈楚楚的脸色才唰地沉了下来，“父亲没有听本宫的话。”
她就知道这事儿没这么容易，只是没想到连祖母都劝不动。
说起祖母……
沈楚楚眉头紧皱，侧目看向立在自己身旁的采玉，“你去查一查，祖母究竟是吃坏了什么东西？”
她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尤其是见过来求情的继母后，她心中的怀疑愈演愈烈，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
她下意识捏紧手指，“采玉，快去，查清楚些，一个字都不要错过。”
“是，奴婢这就去。”
傍晚，采玉才从外面珊珊回来，刚进门便被焦急等待的沈楚楚拉住，“怎么样？查清楚了吗？”
“嗯嗯，奴婢专门花了些功夫让人出去查，这才知道老夫人是吃了相克的食物，上吐下泻，卧床不起。”
“相克？”
沈楚楚睁大眼睛，她虽然不懂医术，但也知道万物相生相克，祖母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是，府里说是凑巧，只是奴婢有一事不明，老夫人从前是从不吃那白果的，府内也一向没有，可这一次却不知道是谁将白果送进了老夫人案边，这才导致二者相克。”
采玉说着看了一眼沈楚楚的表情，有些心惊。
“砰！”一声巨响。
茶盏碎片洒落一地。
采兰他们几个吓了一跳，从来没见过沈楚楚发这么大的脾气。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千万别动气啊！”
沈楚楚深吸一口气，“继续查，给本宫查得清清楚楚，此事摆明了有问题，只可惜本宫回不了家，否则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才是。”
“娘娘，您心中已经有怀疑的对象了？”采玉惊奇。
“嗯，还能有谁，除了本宫那位好母亲外谁还能插手后院的事，我说呢，这事儿怎么就这么凑巧呢，祖母身体一向康健，结果偏偏八月十五吃坏了肚子。”
沈楚楚冷笑不已，怕是她那位好继母打的算盘呢！
祖母知道她和继母关系不好，当然不会带着继母进宫，不仅如此，如果今天有祖母在，沈夫人定然无法开口。
说来说去，不就是为了进宫给沈明月求情吗？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要是祖母这次出了什么事，她要他们的命！
“娘娘，要不要把此事言明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