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地一声。
孙大成把手里的笔摔在桌子上，双手按在桌面撑住前倾的身体，看向坐在对面的姚国发，深沉的眸子里隐含着逼视。
“你确定什么都不交代吗？”
姚国发只是微微抬眼看了看他，满眼的轻蔑之色，依旧绷住嘴不回答半句。
“你真以为不张嘴，老子就拿你没办法了是吧？”孙大成气极反笑，眼神恣睢声音冷的像催了冰。
姚国发依旧置若罔闻，眼眸半垂
咔哒……
周绍安打开门，身着军装，径直走到桌前的椅子上，笔挺地背靠在座椅上，眉眼轻抬。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如此半侧光影，衬得侧面轮廓和下颌形成一道完美的弧线。
周绍安手指轻敲桌面，目光深邃，“姚副厂长，这是打算不配合工作吗？”
“配合？我倒是想问问，你们要我怎么配合？
我在家好好地被你们抓来，我倒是想好好地问问你们。”
他沉着脸阴恻恻地笑，眼神冷却，目光如冰锥子般，投向周绍安。
不久前陈宣林安排这人进到厂子里的时候，自己就应该有所察觉，不然不会造成今天的后果。
周绍安手指轻敲桌面的动作蓦然停止，深邃的眸中悠然转寒，“不见棺材不落泪。”
“你当真不知道为了什么抓你，那你收拾东西跑什么？”孙大成气急地抢问道。
“我那是准备要出门一趟，难道个人有一点私事都不行吗？”
姚国发神情散漫慵懒，强装镇定道。
“可是我们抓到的人已经交代了，你就是背后主使。
姚副厂长，大家都不是傻子，事到如今，你真的还以为你能逃的掉吗？”
孙大成上身靠向桌面，单手支额，面颊上抬，眼神带着嘲讽，扯了扯嘴角，要笑不笑道。
姚国发依旧嘴硬，“那就去查啊！”
一双精气外露的四处打量的眼，镶在干瘪瘪得眼眶里，目光挑剔，咄咄逼人，心里却明白自己不过是在垂死挣扎罢了。
虽然他相信何勇会全面承担下来，至于其他的人，他就不是那么有底气了……
现在他们查到什么地步，自己并还不清楚，言多必失，自己也不过是硬挺着，拖延时间罢了。
周绍安抬头看向他，眸色清冷，声音中带着压迫，“姚青柏是你什么人？”
姚国发猛然抬起头，下一瞬，骤然倾身，怒视道：“我的事和他无关。”
“他是你的儿子，你真的认为你干的那些事，不会影响到他吗？”
周绍安垂眸凝视着他，眉眼一片冰凉，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态度冷然道。
这两天的调查出乎他的意料，姚国发居然是战友姚青柏的亲生父亲，只不过他入伍前父母离了婚，他和弟弟跟随母亲生活。
自己这趟回家也有受他所托，给他母亲送些东西。
一直都没有听他提起过父亲，只知道他母亲原来是位老师，现在在政府里面上班。
“我们已经登报断绝关系了。”
孙国发盯着他，眼中尽是压抑的怒气，厉声解释道。
他低下头，瞳孔中翻涌着痛苦和悲楚，他心里知道犯的什么罪，自己被抓了，他认了。
但要是影响到儿子的前途，他岂能不恨自己！
踏上这条不归路，起初自己为了他们做了打算，本想着把他们母子送到外地生活，但是他们对自己只有恨，根本不听自己的安排。
“你觉得组织会接受你的解释吗？”
周绍安斜暼了他一眼，语气讥讽地说道。
姚国发面色灰暗，眼底薄薄的悲凉浮现出来。他知道大儿子从小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军人，如今却要因为自己，受到影响。
他不敢想象孩子怨恨自己的眼神，只想着或许死也是一种解脱。
“说还是不说，取决于你。”
周绍安冷眼看向他，起身离开了审讯室，留给他自己的时间。
他迈着步子，穿过走廊，来到楼层另一侧的一间审讯室，里面的公安看向他，两人互相点了点头。
他拉开椅子坐了下来，随手翻看上面的记录，丝毫未理睬前面坐着的畏畏缩缩的人。
“你就是王铁生？”周绍安眼中的厉色一闪，眼见对方点头，“你说你从未参与过分赃，是吗？”
他的语气略重，显然他的回答存有疑问。
戴着手铐，眼神呆滞，满脸土色的王铁生，用手捂着脸不停地抽泣着。
“没有，没有，我是被他们逼的，我真是第一次参与，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同志，你们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猛地扑向桌子，眼神中透着恐惧，大声辩解道。
“闭嘴，别哭了，好好想想还有什么没有交代的？”
一旁的公安同志猛地一拍桌子，呵斥道。
周绍安瞥了一眼痛哭流涕的王铁生，幽深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低头继续翻看桌上的笔录。
这时外面的一阵吵闹的声音，传了进来，他缓缓起身走了出去。
“公安同志，我男人没事吧？
他肯定是冤枉的，他绝对不会干违法的事情，真的。”
孙大珍拉着女公安的胳膊，头发凌乱，眼眶红肿，语气充满哀求道。
她的身后站着三个惶恐不安的孩子，想上前拉住母亲的衣角，但情绪激动的孙大珍，哪里还顾得上孩子，只一个劲的哭求着。
“事情还在调查，你先不要这么激动。”
女公安安抚着哭嚎的孙大珍，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耐。
她只是一般的体型，哪里受得住人高马大的她的拉扯，脸上的表情难免有些厌烦。
“你是王铁生的妻子？”周绍安看着眼前高壮的孙大珍问道。
“你知道你丈夫干了什么事吗？或者说他私藏的赃款，你知道吗？”
孙大珍看着眼前高大挺拔，一脸正气的军人，她控制不住颤抖的双手，紧咬着牙关，“什么赃款？”
“我男人不会干哪些坏事的，他天天回家，我知道的，他真的没有……”
孙大珍捂住嘴，悲戚地潸然泪下，她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绍安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没有说谎，他侧头打量站在一旁的三个女孩。
老大抱着老三在一旁失声痛哭，只有老二虽然眼睛红肿，却双手拽着衣角，目光灼灼的看向他。
周绍安，“把他们分别带进去，问问情况。”
身后的公安，马上上前带着她们到了不同的房间，一时间孙家母女几人的哭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