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路边，两个人牵着手往宠物医院走。
夜色已晚，石玉打了两次电话都被孟既明挂掉了，回了个消息给他：【要是没事你就先回去，我们晚点过去接】
半点不带客气的，连个虚情假意的敬语和感谢都没有。
当面大舅哥，背后挂电话。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孟老二可真行。
石玉不拿他和孟既景比，只劝自己，一个娘胎里生出来的也是有差别的，又劝自己，这是自己惹来的麻烦，该着是要帮人家善后的。
再一想，不对呀，难道他送了只猫，还得管它养老送终？
没这道理！
就连帮他们带猫去做绝育都没道理。
更过分的是，孟既明忒坏了！坏透了！
要不是冲着孟既景的面子，当初帮孟老二追老婆这事他是绝对不会管的，为了谁也不行。
他是谁？他追过谁？
从来没有！
哪个女人要是能被他多看上一眼，家里祖坟都得冒青烟。
孟既明就是不知好歹！
石玉气得直笑，左右无事也不想回家，点了根烟坐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报复般又打了两次电话。
孟既明调成无声，不理会，不挂断。
梁善看着他鼓弄了会手机又揣回兜里，屏幕频繁亮起，问他：“石玉？”
他握紧她的手，还没想好要不要实话实说，她就朝着他胳膊撞了一下。
笑得嘿嘿的，踮着脚往他嘴上亲。
人有点晃，他扶住。梁善不满意他的不回应，用力亲了两下带出声响，瘪着嘴提要求，“亲。”
孟既明把人拉进怀里，认认真真吻了一回，她才老实，用脑门蹭他的下巴。
喝得有点醉，力气大，顶得他直往后仰。
挺可爱，就是有点无福消受，地方不对。
从后背拍到腰，最后落在屁股上，半是吓半是哄地说：“你乖一点，别闹，不然今晚就不回家了，也不去接攴攴。”
她扬着脑袋，好奇地问：“那去哪？”
孟既明确认了，已经醉透了，连猫都不要了。
倒是还要他，关心和他去哪里。
拉住手继续往前走，被她追问个不停，无奈回道：“去接你的猫，回家。”还能去哪？
路程不算远，走着也就十来分钟，但是梁善走得慢，磨磨蹭蹭，时不时还要拉住他停下来说话。
孟既明无法，倒是也不着急，反正已经告诉石玉让他先回去了。难得这个女人兴高采烈缠他一回，便由着她走走停停，又说又笑，又是主动亲他，又是要他来亲自己。
就是热，夜晚的风都是热的，唯一的好处是不下雨，也不算闷。
过些天上京就该闷热起来了，还会有雨，刚好回去安城，那边的雨季快要过去了，可以筹备婚礼了。
梁善忽然问他：“我是不是喝醉了？”
孟既明好笑地看着她，“你说呢？”
“我不知道。”她还挺委屈，“下次，下次……”
下次了好几回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孟既明接口说道：“下次再喝，明天吧。”
他很喜欢她这个状态，黏黏乎乎腻着他像个小女人，特别喜欢他的那种。就是结婚还没多长时间转眼就要分开，他心里多少有些“后悔”，之前一起长大的那些年着实是有些浪费了。
幸好，他还偷偷亲过她几回，她应该到现在还不知道呢，真以为他们俩第一次接吻是在云山，还想要去故地重游。那天，他应该告诉她，看看她的反应，估计会打他吧。
梁善一听又高兴起来，点着脑袋说行，又说：“我的脑袋有点晕，那个酒是不是不太好？”
“嗯，明天给你换个好的。”
“那你明天还和我一起吃饭？还是出来吃么？”
他低声嗯道：“明天有个酒局，你要和我一起去么？”
梁善安静下来，盯着自己的鞋尖看了半晌，同意了，问他要穿什么，想起自己那些漂亮的礼服，遗憾地表示留在了安城，早知道应该带两件过来。
孟既明不想和喝醉的人理论，那是婚礼上要穿的，只说明天带她去挑一件。
她却像是转眼就忘了这个话题，忽然问他：“你是不是生气了？”
敢情她没忘，出门前指着猫叫二少爷的那一出，还让他乖，要去做绝育。
被他当场捉个正着。
今晚这么老实地跟着他出门，就是因为觉得他生气了。
一开始还有心哄他来着，结果喝得她自己都给忘了，现在又想起来了。
“没有。”
他不再逗她，牵着她过马路。
低头一看，跟个小孩子似的，特别乖地紧紧拉着他的手，小心翼翼跟着。
孟既明叫她：“什么。”
梁善歪着脑袋问：“什么？”
他圈住腰搂在身侧，低下头压住她的脸。
原本想要问她几岁了，还想告诉她别用这副样子来勾引他，等到了家就喂。
结果她扬着脸，越发跟个懵懂的小孩子似的，他忽然就想起小时候，她也是这样跟着他，比现在的样子还要乖，特别爱笑。
出口的话就变成了：“孜孜，你乖，叫声二哥听听。”
梁善怕摔，正紧紧攥着他的T恤倒着步子往前迈，闻言一愣，眉毛眼睛倏的弯起，吐气似地迎面便叫：“二哥。”
又娇，又憨。
孟既明是从心里乐出来的，重重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前面不远处就是宠物医院，他忽然不想让她过去，又不放心把她一个人放在路边，重新拉住手嘱咐她：“别高兴了，先去接你的猫，然后回家。”
她说好，跟着他往前走，悄悄地拿眼角瞅他，摇晃他的手。
石玉大老远就看见两个人，把烟头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啧了一声，真是……有情人怨时光短，有家不想回的人嫌时间慢。
他接到电话的时候完全可以不答应孟既明的，鬼使神差就来了，送上门被塞狗粮。
攴攴早就做完了手术，麻药劲都过去大半，可怜巴巴侧躺着想要往前爬。
一看见石玉，气得登时嗷嗷叫起来，扯着嗓子破口大骂。
脖子上套着伊丽莎白圈都恨不能甩着脑袋去咬他一口。
孟既明托着屁股把攴攴抱到怀里，立时对上双可怜的眼睛，小爪子搭在他胸口，轻轻地抓挠。
满眼的信赖，就像刚才的梁善看向他时。
仿佛在对他说：“快，带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