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件事孟既明也乐意，就是原本计划两个人出国去玩，现在琢磨着要不要与丁媛和顾惠同去。
梁善没冲动，深思熟虑过后才同意。
印象中顾惠没有出国游玩的经历，这个年纪和朋友去也可以，但是记忆中也没有母女同游的瞬间，既然孟既明愿意，又和丁媛一起，梁善想试试。
不是没有担心，顾惠的性情多少有些冷，别说孟既明了，梁善有时也亲近不来。
但是机会难得，她愿意尝试。
两位母亲欣然同意，用丁媛的话说：“你们俩小时候，我们俩带着你们在外面玩了一年，现在真是老了，反过来了。”
顾惠睇她一眼，“脚一抬，哪里不能去，谁拴着你了？别和孩子说这种话，得感谢他们长大了还愿意带着咱们去玩，就没白老。”
梁善眼泪差点下来，不知是因为有了爱人变得善感，还是因为她妈老了，明明看着还年轻又确实不一样，不是当年什么都要管着她的那个人了，会示弱了，就好像变得柔软了。
更出乎意料之外的是，计划的四人行变成了七个人。
怀宽也要跟着奶奶们一起去玩，他那对心大的父母也要同去，说是不放心。
孟既明当时就后悔了，却只能赔着张笑脸装作开心。
私下里阴阳怪气，问孟既景：“公司里只留宗英一个，合适么？”
孟既景摇头，“那你真是小看宗英了，要不是汤媛怀了孩子，咱们俩可以在外面玩一辈子。”
孟既明不想再和他分辩任何事，谁让他是哥呢，他这做弟弟的认了。
真出了门，孟既明才体会到他大哥同去的好处，他可以随时随地带着梁善去任何地方，完全不用顾虑还有两个妈这件事。
第一站去的挪威，足足在最北端的城市待了一个星期。
白天去城里，或是出海去看鲸鱼。
到了傍晚坐着缆车到山顶，可以俯瞰到万家灯火。
是与安城或是曾经去过的那些城市完全不同的景致和气候。
夜晚，仰躺在邮轮的甲板上。
每每此时梁善总会想起，他们说过要在圣诞节时到挪威看极光，可惜现在是四月。
她不敢提，心里念了一回又一回，只和他说：“你是不是就这个习惯？”
他明知故问：“什么？”
梁善有些困了，半趴到他身上，埋着脸说：“玩的时候总喜欢先到最尽头去，然后一点一点地往家走。”
孟既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听着倒是有意思，也浪漫。
思索间，暗极的夜空中隐现一束光，越来越亮。
计划之初，他查过历年来极光出现的地点和时间，四月初是入冬前唯一的机会。
未必能够见到，但是他要来碰碰运气。
他的运气很好。
他的运气一向很好。
“梁善。”他在她背上轻轻地拍，小声地唤：“许愿，快，许个愿望。”
梁善瞬间回过头去，一眼便看见漫天的极光，如徐展的纱，如被吹散的云。
照亮了满眼的惊奇和欣喜。
他不忍打扰，却忍不住在耳边轻声催促：“许个愿吧，什么都行。”我会为你实现。
“孟既明。”她喃喃半晌，第一次把心底想的愿望直接说出来：“咱们俩，过一辈子吧。”
未出口的话是——结婚吧。
再一想，已经领过结婚证了，那就过一辈子吧。
他答应过她的事，没有做不到的，包括这一件，哪怕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他仍记得，哪怕不是岁尾寒冬，仍是在初夏时节带她来到这里。
他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她妈之外，对她最好的人。
她想要和他就这样过上一辈子。
漫长的，一辈子。
他说好。
这是第一次，他在梁善的愿望里听见自己的名字。
第一次，就许了个要和他过一辈子的愿望。
只这一句，气过，笑过，哭过，怨过的那些年，对她所有的等待，都值得。
喜欢了那么多年的女孩子，是会给他惊喜的。
梁善问他：“你许了什么愿？”
他扶着她坐起来，两个人面对着面。
她歪着头朝他笑，“说呀，你每次都会帮我实现愿望，我也可以为你实现。”
“已经实现了。”他探过身在她唇上亲了一下，直望进她的眼中，“梁善，我的愿望很简单，希望有一天，你的愿望里，有我。”
梁善努力盯视，用手去摸他的眼，却只是在睫毛尖上轻轻地碰了碰。
怕把里面的雾气惊散掉，更怕凝结成水。
孟既明拉过她的手，拂过光滑纤细的指节，轻缓说道：“梁善，你愿意嫁给我么？”
他从没对她说过这句，正式的，非正式的，从来没有，哪怕在跨年那天夜里给她戴上过一枚求婚戒指，他都没有问过她一句愿不愿意。
现在，证都领了，才来问她？
梁善不解，“你求过婚的，那天——”
“不是。”
他说不是，她更不懂。
孟既明摸向裤子口袋，梁善指向旁边，甲板上面摆放着他的烟和打火机。
他摇头，仍然说着不是，掏出来一枚戒指。
对她说：“梁善，你愿意嫁给我，做我的妻子么？”
他的样子，郑重其事，让她再想不了其他，连眼睛都不敢眨。
好一会，重重点了下头，“我愿意。”
他把戒指缓缓推进她的无名指，抬起脸来对着她笑。
梁善小声地问：“你刚才，不是在求婚，是在……结婚？”
“对，我和你，现在，结婚。”
在船上待久了梁善没晕过，此时天旋地转。
有些慌乱。
还有些措手不及。
她什么准备都没有，连戒指都没给他准备过。
孟既明又掏出一枚戒指，放在她掌心，把手伸在她面前。
梁善捏着戒指，学着他的样子托住手，抬眼问道：“孟既明，你愿意和我结婚么？”
他笑，她就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了，却见他点着头说：“我愿意。”
她呼了口长气，把戒指戴在他指间。
突然吻在他唇上，开心地说：“刚才我许愿的时候，还有个愿望没说。”
“是什么？”他问，手掌扶在她后背。
“就是和你结婚，我想着都领证了已经结婚了，就没说。”
“所以，我也实现了你的愿望。”
是的，他们两个，实现了彼此内心深处的愿望。
那么她说出来的那一个愿望，就一起去努力实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