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庄梦蝶望向常空道：“接下来怎么办？”
常空沉吟道：“等花映雪的消息。”
说完，他将麻袋打开，露出里面王克义的脑袋。
王克义看着常空，再看看庄梦蝶，口中再一次发出来呜呜呜的声音。
常空将他口中的石头取出来，看着他道：“叫什么名字？”
“王克义。”
王克义非常配合地说道。
看上去，眼前这个俊朗年轻人，地位好像要比那个可怕的女人更高一些，他能不能活命，可能就是这人一句话的事情。
想到此处，他便乞求道：“这位大侠，千万不要杀我啊，不管是什么事情，我都愿意做啊。”
现在他的手下也不再身边了，他的求生欲也就更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看到王克义这副模样，常空便道：“现在我来问你几个问题，你好好回答。”
“当然，一定。”
王克义忙不迭地说道。
常空便道：“你和齐思明是什么关系？”
“有的时候，一些不太干净的事情，他不方便去做，就会让我去处理。”
王克义说道。
“比如？”
常空问道。
王克义思索一番，随后便开始掂量着，什么事情能说，什么事情不能说。
可他眼神转动的时候，却是被常空发现。
常空冷冷道：“你的脑子里面，在想什么？想哪些罪名可以说出来，又不至于让你死？还是说，哪些罪名不可以说出来，说出来你就一定会死？”
王克义下意识地点头称是，可旋即又意识到，自己的心思已然被这个年轻人看穿。
他急忙摇头道：“不是，当然不是，我·····我都说。”
“我和齐思明相识，是在三年之前，那时候我们青龙寨还没有这么大，只有两百多号人。
干的事情，无非就是打家劫舍，或者绑架勒索城中的富商。
后来官军来剿灭我们，按说我们应该直接被消灭掉的，可齐思明却把我放了。
不过代价就是，以后我成为了他的爪牙。
所做的事情，大部分都是他不愿意牵扯到的脏事儿。”
“脏事儿？什么脏事儿？”
常空再一次追问道。
王克义便道：“第一件事情，我还记得很清楚，是城北三十里外，有一处村落。
百姓不堪那地主欺压，冲入地主家中，将地主绑了起来，想要齐思明还他们一个公道。
可那地主和齐思明关系匪浅，百姓们来到五原城后，齐思明便让他们回到家中等候，不日便会将处理的结果告诉他们，甚至还给了这些百姓们一笔银两作为路费。”
“这么看来，他还挺体恤百姓？”
常空眼睛眯起来道。
王克义摇头道：“不，当天他就让人通知我，让我带人将这个村落的百姓尽皆屠戮。
我们本来就是山贼，干这种事情也很合理。
我本不想这么做，因为之前我们虽然打家劫舍，可并不害人性命。
但是我没有办法，他给了我很多钱，同时还威胁我，若是不配合，便让官军再一次剿灭我。”
说完这些，王克义便无奈道：“于是····我便带人，将那村中上下两百七十余口人全部杀死，包括老人和孩子。”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闪过愧疚之色。
而常空已经脸色发黑，怒火中烧。
他原本以为，齐思明这种官员，只是和那些士族门阀勾结一起，贪污渎职。
可现在看来，此人竟然连寻常百姓都杀，简直罪无可恕。
常空平定一番自己的心情，便继续问道：“还有吗？”
王克义看常空心情似乎不太好，便意识到自己方才所说，触怒了常空。
他犹豫半晌，便继续道：“后来还有很多事情，也是他指使我去做的。
包括这一次抢劫粮仓，还有诬陷那个看守粮仓的官员，都是他授意我们做的。
事成之后，他会给我五千两白银，还有部分军粮作为酬谢。”
“这么说来，那些马贼口中所说，都是齐思明和你提前授意的？”
王洋河此刻问道。
王克义看他一眼，点头说道：“没错，齐思明让我这么做的，应该是想要诬陷那个官员，让他以一种合理的方式死去。
这种事情他干的很多，五原城原本几个和他意见不同的官员，都被他用类似的手段除掉了。”
听完这些话，王洋河心情激动道：“当真耸人听闻，难道就没有人去帝都城告发他的恶行？”
但是王克义只是哂然一笑道：“告发？帝都城中，也有他们的人，告发什么？
不要说是弄死这么一个小小的官员了，就是朝廷派遣下来的钦差，在沿途被杀死，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可是他齐思明仍旧不动如山，根本不会受到任何惩处。”
听完这些话之后，常空便意识到了，这些士族门阀是铁板一块，他们相互袒护，相互包庇。
在这些人的眼中，其实没有什么对错和黑白，有的只是能否维护他们自己的利益。
齐思明只要是他们的人，而且为他们做事，哪怕是起兵造反，他们也会给与庇护。
若是齐思明不是他们的人，甚至所做的正义之事，损坏了他们的利益，那么齐思明也会被他们铲除掉。
想到这些，常空感觉到脊背一阵发凉。
地方的士族门阀，对于当地官僚系统的渗透，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这还是距离帝都城不算太远的五原城，若是继续往其他地方去，那些距离帝都城更远的地方呢？
可想而知，这些士族门阀，就是当地真正的统治者，都是当地的土皇帝。
他们不管在那里做什么事情，帝都城恐怕都无从知晓，也无从管辖。
这也是为什么，周帝在处理张家这件事情的时候，没有直接痛下杀手。
因为杀掉了张家的族长，那张家并不会倒下去，他们在东南行省，还有各地官僚系统之中，都有自己的势力存在。
若是鱼死网破，大周国能灭掉张家，可自己也会元气大伤。
在大周国内外交困之际，只能适当削弱张家势力，而不能将他们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