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素娘轻笑着捏了下莫莫的脸,然后道:“我跟你说,这鱼香肉丝,就是把瘦肉切成细丝,然后加上萝卜木耳冬笋丝,放上那么葱姜蒜末,再加上些剁椒,小火下锅,等肉丝变色,再放上配料和调料,这就出锅了。红的肉丝软嫩、白的笋丝清爽、黑的木耳丝脆甜,吃上一口,甜中带着微微的辣味,吃上一口,再配上一口香喷喷的白饭……”
她的话还没说完,田家孔家的小孩都围了过来,一个个嘴角都流着亮晶晶的涎水。
莫莫却满眼忧虑地看着她,“娘,可是咱们没有那些东西啊!”
袁素娘在她脑门上亲了下,“今年算是让我宝受委屈了,等咱们到了地方,娘一定把那些菜都给你做一遍。”
“那咱们今天还吃豺肉吗?”莫莫的眼睛明显暗了下去。
“咱们今天呀,吃一道叫耳跳墙的菜。”袁素娘冲她神秘一笑。
“耳跳墙是什么?是豺的耳朵煮的吗?”田大柱的儿子田大毛拖着两道大鼻涕问道。
袁素娘是对田家没什么好感,可看到这个没爹没娘的孩子,总觉得像她自己小时候……
她帮田大毛擦掉鼻涕,温声道:“那可不是,待会儿吃饭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田大毛一脸委屈地看着脚尖,“可是你家吃耳跳墙,我们也吃不着啊,那不得馋死我们……”
袁素娘哈哈笑了起来,“那不能,今天,我请大家吃耳跳墙。”
看着孩子们的笑颜,望着前方的一马平川,袁素娘心里一阵轻松。
今天的饭菜,毫无意外,依旧是豺肉。
用干肉煮的汤,放了少许的盐,加了点路上扒的树皮,另外还有松子核桃,都是大家一路上都快吃吐了的东西。
莫莫明显很失望,垂着头一语不发,也没端碗。
不光莫莫不高兴,就连何允田大毛都远远地探头来看。
袁素娘抱着梵梵坐在她旁边,拍了拍她的小肩膀,“宝啊,是不是在生娘的气?”
莫莫别过头去,没有说话。
袁素娘抿唇一笑,“来,咱们现在就吃耳跳墙。”
听她这么一说,莫莫顿时转头过来。
“咱们先说说这个宫保鸡丁,把鸡胸肉切成指头肚子大小的肉块,再配上油炸花生米,放辣椒、糖、盐、葱姜爆炒,咱们先夹一块鸡丁,唔,又嫩又甜,还带着微微的辣味。再尝一颗花生米,又香又酥,还沾着宫保鸡丁的汤汁,又甜又香,嘎嘣脆……”
袁素娘说着说着,莫莫的眼睛就亮了,“娘,这菜听着可真好吃!”
“那可不,你闭上眼睛,想象我们现在就在吃宫保鸡丁。”袁素娘说着,便趁莫莫遐想之时,将一块指腹大小的鸡肉喂进了她嘴里,“你尝尝,是不是又香又甜?”
莫莫闭眼向着星空,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宫保鸡丁,这就是宫保鸡丁的味道。”
不光是她,就连一旁的方尧等人都忍不住尝了一口“宫保鸡丁”。
赵六咂着嘴道:“二妹,这宫保鸡丁听着可真好吃呐!”
“那可不!接下来呀,我再给你们说个麻婆豆腐!”袁素娘提高了声音。
随着她的声音,何允拉着何成,田大毛端着碗走来蹲在了她身侧。
“这麻婆豆腐呀,不能用太老的豆腐,也不能用太嫩的,太老的不够嫩,太嫩的容易烂。豆腐切丁,放在淡盐水里泡一阵,这时候就先炒肉末,等到肉末变色,把豆瓣酱加进去……”
她一边讲,这些人一边吃碗里没滋没味的豺肉,一个个却好像正在吃什么珍馐美味似的。
她说着说着,何花儿拽着她二嫂过来了,又说着说着,孔文背着老祖母过来了,后来,何家的田家的孔家的孙家的,全都凑了过来,倒真好像是在吃年夜饭。
半空中的星星也好像看客一般,在看着这群历经苦难的人在吃“耳跳墙”。
“怎么样?你们的耳朵是不是都已经跳过这座山,跳进前面的城,跳进食肆里面去吃这些好吃的了?我说这是耳跳墙,一点都不过分吧?”这是袁素娘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笑得最欢畅的一次。
这也是这一行人一路上最和睦的一夜。
耳跳墙吃多了,容易尿急,就在众人围着火堆磕松子的时候,袁素娘拽着丁月娥往暗处走去。
“走,跟我找地方方便方便。”袁素娘拉着丁月娥的手。
“二妹,可真有你的,我心里本来挺难受的,可吃了一顿你这耳跳墙,我感觉自己真像是过了个年!我在田家,过年都没吃过这么多好菜!”丁月娥手里举着根点着的树枝当火把,面上的笑意是她嫁进田家之后,从来都没有过的。
袁素娘也笑得甚是欢喜,“等咱们到了地方,我找齐了这些食材,就给你们真的做一次,不,咱们天天吃!”
“那还不得吃穷了啊?我婆婆常说这句,哈哈哈!”丁月娥学着田刘氏的语气道。
“别说,你还学得挺像,我都能想象到她那副嘴脸!”
“你不知道,我在田家的时候,过年也只有四个菜,还得爷们先吃完,才让我们吃剩的……”
“往后没这日子了,你跟我们在一起,我们吃什么,你就吃什么……”
两人说着说着,走到了一颗大树后,袁素娘蹲下方便,丁月娥帮她望风,然后,两人交换位置。
两人谁都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树后,悄悄来了几个人。
“大哥,看那边!有娘们!”一个獐头鼠目的矮汉子小声道。
被他叫做大哥的男人倒是生的一双好看的圆眼,只是他盯着那边正在方便的丁月娥一个劲看,神色中尽是猥琐。
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跟着的五个人全都静了下来,待那边的丁月娥提裤子的一瞬,这几个家伙的眼睛全都直了。
就在此刻,圆眼大哥招了招手,几人忽的朝着袁素娘和丁月娥涌了过去。
忽然听到动静,丁月娥被吓了一跳,再看一下子冲过来六条汉子,她的手都发抖了。
“你们要干什么?”袁素娘高声喝道。
圆眼汉子摸了下胡子呵呵一笑,“别喊呐,瞧你们这样,喊来了人,肯定也以为你们已经跟哥几个睡了,倒不如你们悄悄的,别做声,哥几个肯定好好待你们!”
丁月娥被吓得手抖得厉害,连裤带都系不好,见她这样,袁素娘自然不能跑。
事实上她也跑不掉,那几人已经围成了一圈,一个个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们,就像狼盯着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