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班老师都陆续回到了自己的班级,同学们的交谈声也渐渐弱了下来。走廊上,寂静无声。
贺云深落后他半步,观察着面前的这个少年。童年的往事大多已经淡忘,唯有一人,一别经年,仍然想念。
贺云深想说些什么,“嘿,你还记得我嘛?”又或者,“你这些年过得开心吗,有没有认识一些什么新的好朋友?”
但总是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他有些害怕,害怕季知初真的忘了自己,又害怕他问起当年。
季知初安静地走着,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等待,又或者说从当年贺云深离开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一直在等待,等他回来,等一个解释,为什么不告而别。
他告诉自己要狠下心来,就像贺云深当年一样决绝。但当看到那人摩擦到发红的手指骨节的时候,记忆里那个哭红了双眼叫他哥哥的小胖墩再次浮现在他眼前。小时候每回他犯错,就会这样。
“唉。”季知初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样子算是认出他来了吧,“为什么要说自己18岁?”
“啊?”贺云深有些惊喜又疑惑的抬起头,注视着眼前的少年,”是在问我嘛?”
季知初无奈,又缓缓点了点头。
贺云深惊喜于他愿意跟自己说话,但又有些紧张,“按年份来说我已经18岁了。”回答完后继续眼巴巴的盯着面前的少年,期待他的下一次开口。
不过,季知初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他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
“别搓手了。”
贺云深条件反射似的松开手,像做了什么错事正在等待法官审判的囚徒一般,忐忑不安的注视着季知初。
这次,季知初终于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又深深的叹了口气,这次就不是在心里了。
贺云深听到他的叹气,更加的局促不安,手脚都不知该往何处放。不敢再注视面前人的双眼,低垂着头,“对不起。”
“唉。”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叹气了。
“道歉干嘛,你又没有做错什么。”季知初说,当年你才那么小,应该是家里发生了什么大事才会这么着急离开吧,连给一个小孩最后道别的时间都没留。
贺云深仍然低垂着头。
季知初觉得他马上就要有今天第四次叹气了,果然弟弟还是比妹妹难管。
季知初上前一步,双手将贺云深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不是你的错,不怪你。”
贺云深先是愣住,反应过来之后,双臂裹住季知初的腰,大大加深了这个拥抱。十年的光阴隔阂,似乎在此刻烟消云散。当初小院上的暖阳似乎也觉察过来,再次将阳光投射到二人身上。
季知初没有再提当初不告而别之事,因为他知道过去远没有现在重要。不论当初是因为什么,现在他还在我身边,这,就够了。
这一路耽误的时间也够久了,两人没有再说什么搬了桌椅之后就回到了教室,将桌椅安置在季知初正后方。
季知一从二人一起出去那刻起心就跟猫抓似的挠,好不容易等到两个人回来。季知一的视线在二者之间来回转,明明两个人并没有说话,但她就是感觉二人之间的氛围变了。
季知初转头,对上季知一探究的视线。“干嘛?”
季知一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心里默默说了一句,“有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