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鸿远?
齐市革委会副主任。
谷苗一目十行地翻看着资料,上面详细记录了白洪升与何鸿远的往来细节,还有何鸿远的一些个人信息。
青县是齐市下面的一个县。
看来楚悦的父亲楚黎明,这次就是替这位顶头上司,何副主任背锅的。
有了这份资料,就可以证明楚黎明的清白了。
只是这样的资料,直接交上去肯定是不行的,谷苗手抄了一份,装进一个信封里,交给了谷奕铭,只说是楚悦收集来的证据,希望借助他的关系,帮自己把资料递到上面去。
第二天,谷奕铭起了个大早,把材料直接送到了常政委家里。当谷苗早上九点半到达派出所时,楚悦已经在大门口等候多时。
“亲爱的,我爱死你了!”楚悦冲上前,一手搂住谷苗的脖子,一手托起她的双腿,直接来了个公主抱。
原地转了几圈,直到晕得实在站不住,才将人放下,然后直直的朝着大门方向退去……
谷苗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无奈道:“大早上的,就喝多了!”
楚悦的身体虽然被固定住了,眼前的世界还在飞速旋转。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好心情。
“我爸无罪释放了,谢谢你,亲爱的。”
楚悦扑向谷苗,用力地抱紧了她,小脑袋不停的在她脸上蹭。
谷苗嫌弃地将她推开,“谢我干嘛,又不是我放的人?”
楚悦一脸好奇,“不是你?那还会是谁?”
谷苗双手一摊,“你问我,我问谁去?”
她左右看了看,准备过马路,“没准儿上面调查出了真相,发现你爸没错,就放了呗。”
“对对对,你说的对。但是,我不信,我觉得就是你从中帮的忙。”楚悦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快步追上了谷苗,“你要去哪儿?不来所里了。”
“今天没课,你的事情也解决了,我去趟农机站,村里的麦子该收了。”
“好吧。”楚悦停下脚步,看着谷苗过马路的身影,一脸花痴地感叹道,“我女神真帅。”
农机站的大院里。
闫工正带着一群男人,检修各种车辆和工具。
“闫工早,师傅们早啊。”谷苗进了农机站大门,远远地朝着大家打招呼。
“小谷,你来了。”师傅们热情的回应着,就连闫工也一改上次的冷脸,露出跟他满脸胡子不太匹配的笑容。
谷苗把手伸进随身背着的布包里,刚要掏烟,宋站长从拖拉机后面钻出来。
“小谷,你来的正好,快来看看这台拖拉机出什么问题了。”
谷苗:“……”
修拖拉机?
谷苗无了个大语,这个自己是真不会,上次一不小心牛皮吹大发了,这下可咋收场呢?
谷苗在包里掏烟的小手,立马伸到帆布包的另一个隔层,从里面掏出几本最新的农机使用说明手册。
“宋站长好,您还亲自修机器呢!”
“这几本最新的农机使用说明手册,是我哥刚给我寄过来的,希望对师傅们使用、修理农机,有帮助。”
宋站长刚要接书,看见自己手上全是机油,连忙蹲到一旁的水池子边上,抓起一把碱面,仔仔细细地搓洗着双手。
谷苗打量着他。
一身脏污的工作服穿在身上,要不是那副金丝框眼镜,和梳理的一丝不乱的三七分发型,她还真认不出这位“修理工”就是宋站长。
宋站长名字叫宋书礼,齐市大学器械专业的大学生,毕业后回到了青县,因为业务能力强,又实心实意为老百姓做事,不到三十岁就坐到了站长的位置。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又从腋下干净的衣服上把水蹭干,才小心翼翼地接过书。
“小谷,这真是太珍贵了。”翻看了几页后,宋书礼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朗。
“青县落后,这些农机都不知道倒了多少手,才到了我们这,一个个都跟木爷爷似的,两天一小修,三天一大修,很多时候,根本就想不到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们这里实在是缺真正有技术、有知识的人,你看就连我们技术最好的闫工,都是自学成才。”
“小谷啊,上次咱们说的讲课的事,从下周就开始怎么样?”
谷苗心里嘀咕,自己哪会修什么农机,一切不过都是为了给村里借收割机,营造出来的假象,可是现在这个局面……
拒绝的话都堵在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口。
“宋站长,实话跟您说吧,农机这块我也是现学现卖,自称老师去给大家讲课,我真是不敢当。您要是不嫌弃,我可以提供资料,大家一起互相学习。”
谷苗说的很诚恳,她本来想拒绝了事,没成想却被宋站长打动。
“太好了,小谷,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哎,正好,你快来看看,这个拖拉机,它怎么都打不着火,我检查了线路都没问题,你再看看能不能找到原因。”
谷苗:“……”
我不是说了,我只能提供资料,跟大家一起学习交流……
看来自己还是把话说的太委婉了。
谷苗硬着头皮,装模作样的检查了一番,然后借口上厕所,利用空间查找到的资料,硬是赶鸭子上架地把拖拉机给修好了。
师傅们一阵欢呼,如果不是碍于她是个女孩,大家早就把她抛起来了。
一旁的钟敏刚,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板——这可是自己的外甥媳妇儿。
谷苗看着大家脸上质朴的笑容,第一次觉得拖拉机的突突声这么悦耳动听。
宋站长很高兴,顾不上避嫌,紧紧握住谷苗的双手道:“人力种植生产力低下,大规模的实现机械化种植,才是让老百姓吃饱饭的关键啊!”
“小谷,我代表青县的劳动人民感谢你!”
“宋站长,您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您才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谷苗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觉一顶帽子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还挺高。
闫工长得凶神恶煞,脾气也火爆,却是个性情中人,他抱了抱拳,“丫头,上次答应的十件事还作数,欠着别人的我晚上睡觉都不踏实。日后有要求,你尽管提便是。”
“别说我还真有一事相求。”谷苗道。
“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