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谢文婉在成衣店买了一套男装穿上，再让白芷给自己挽了一个男性的发髻。
谢文婉个子本来就不算高，穿着男装看起来年纪就更偏小，晃眼一看会以为是一个小男孩。
所以，不是很熟悉的人也不会怀疑她不是男孩子，只会觉得这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少年。
鬼市。
谢文婉原本以为鬼市就是一个大市场，大家都在这明码标价的做生意。然后一些人会打扮的神神秘秘，搞点接头暗号什么的，这就是做见不得光生意的那种。
但到了鬼市，谢文婉才知道，这里与其说是一个市场，不如说是一个贫民生活区。
鬼市是整整一条街市，与盛京的其他街道之间被一条宽阔的马路隔开。这一分开就像是两个世界。
与盛京其他的街道不一样，鬼市的街道很窄，连马车都不能进的小巷子。
但里面七七八八的岔路特别多，而且环境卫生特别的差，像是垃圾场，也没有人打理清洁。
正常人走到这里就会绕道走，实在是还没进入街区，那臭味几百米外都能闻到。
一进入鬼市，谢文婉先看到的便是许多衣不蔽体的小孩，蹲在街头，盯着过往的行人就像是盯着猎物一般。
还有一些小孩在垃圾堆里翻吃的，一些人就蹲在巷子两边，随地大小便。
熟悉了盛京的繁华，谢文婉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大量贫民集中的地方，心中很不是滋味。。
“小公子，从哪里来呀，让仙儿陪你...”
突然一个甜腻的声音响起，谢文婉一个没注意，手臂已经被人给拉住了。
抬头一看，一位穿着肚兜外面披着薄纱，一看就是风尘女子的女性，正挑逗的看着她。
谢文婉浑身鸡皮疙瘩就起来了，全身打了一个激灵。
陆睿一把将谢文婉给拽了过去。
“滚！”
那女子还想说什么，看见陆睿面若寒霜，吓得脖子一缩，知道这是个自己惹不起的主，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看着女子远去的背影，谢文婉吞吞口水，这女人做生意做到自己头上来了。
陆睿看了她一眼:“跟紧点。”
不过接下来却是牵着她的手没放开，看着大手牵小手，谢文婉很有些不习惯，很想说我自己会走。
可看着陆睿面无表情的脸，再看看这巷子两边，不怀好意看着她的人，她默默的将话语咽了下去。
“真是没想到，盛京还有这样的地方。”谢文婉感慨。
陆睿走在一旁面无表情的解释道。
“大庆与周边国家这些年战乱不断，鬼市里的大部分人都是各地的流民。”
“既然是流民为什么成这样了？”在谢文婉的观念里，流民来了，朝廷应该会好好的安置，至少不应该是这样管理失序。
因为一旦流民失序，必然会影响到盛京其他百姓的生活，这绝对是朝廷不愿意看到的。
“一开始，朝廷划了一片区域给这些失去家园的百姓居住，就是想要安置他们。”
“但随着流民越来越多，安置流民需要大量的人力财力，朝廷这些年征战，国库空虚，没有多余的财力来照顾这些流民。”
“只能放任他们，但为了保护盛京本地百姓，朝廷还是将鬼市与盛京其他街市做了严格的划分。”
谢文婉没想到鬼市是这样形成的，朝廷只给一块地，其他什么都不管，其实就是朝廷的失职。
而被圈在盛京的流民，虽然住在盛京，却没有谋生的手段，可又无处可去，只能是苟且偷生，渐渐的就形成了鬼市如今的模样。
谢文婉感慨，果然，从古到今，即使换了一个时空，那些因为战乱天灾等形成的难民问题始终是一个很难解决的问题。
“大庆现在还有新流民产生吗？”
陆睿沉吟片刻到：“有，不过盛京有一个鬼市依旧足够，不会再接受新流民，他们进不了盛京。”
听到盛京之外还有流民，谢文婉叹一口气，这大庆没自己想象的太平。
“鬼市这么乱，朝廷没想过整顿一下吗？”过了片刻谢文婉忍不住又问道。
陆睿顿了一下道：“朝廷现在主要的精力不是安置他们。”
“再加上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鬼市已经形成自己的势力范围，要整顿就意味着打破原有的势力结构。要建立重新的势力结构。”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谢文婉当然知道意味着什么，不就是流血吗？
陆睿又继续说道：“生活在鬼市的人虽然都是流离失所的难民，但他们也是许多人手中的刀，对一些人来说，阴暗的事情交给阴暗处的人去处理更方便。”
“所以，要打破这样的势力结构，比整顿一个普通的流民安置所要难很多。”
说白了，就是这里面都是权贵的势力范围，是现如今大庆利益集团的既得利益，就算是一个小小的鬼市，因为他们背后的利益纵横交错，真要动，只怕也会血流成河。
谢文婉想起几个字，权贵不倒，鬼市就会继续存在。
“那就这样放纵不管？”
陆睿想了想道:“只要他们足够的谨慎，不制造大型的恶性事件引起公愤，或者不得罪该得罪的人，短时间内是不会动他们的。”
见谢文婉不说话，陆睿以为她接受不了，问道。
“是不是觉得跟你想象的不一样？”
谢文婉摇摇头：“我能理解，对朝廷来说，许多时候是非对错并不是评判事情的标准，反而是稳定才是朝廷最基本的职责，因为一个稳定的环境，是最符合大多数人利益的。”
陆睿有些惊讶的看着谢文婉，她总是能给自己带来惊讶，许多读书人都看不透的道理，她一个闺阁女子却能看的清楚。
不错，手中掌握权力的人，并不一定能保持公正公平，因为对大多数人来说，为了他们的稳定，是可以牺牲一小撮人和极个别人的公正公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