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看向满眼小星星的赵妖妖，发现她并未嗅到这股气味，陆安心里暗自泛嘀咕。
好像只有自己能嗅到汽油味？
是他的鼻子太过敏感了嘛。
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陆安随即便转移了注意力，望向那些正在歇息的男女弟子。
从他们的腰牌可以看出，在场之人普遍都是内门弟子，甚至还有三个腰缀精英令牌的家伙。
正焉头巴脑接受苏九卿训斥的罗生便是其中之一。
虽然陆安自己并非仙道中人，可也不难看出他们气色不太好，有种过度劳累之后，身体被掏空的虚弱感。
仿佛刚刚经历一场酣畅淋漓的激战，虚弱无力的身体进入了一种名叫“贤者模式”的奇妙状态。
正在加速恢复元气。
这地方不简单呐。
古人云管中窥豹，从这些师兄师姐身上的迹象来看，陆安猜测十有八九和球状星云有关。
估摸着也是苏九卿带他来此的主要原因。
莫非里面有吸人精气的脏东西？
看到罗生他们这幅奖励过多的健康模样，由不得陆安过度发挥想象力。
“苏师姐，你也该告诉我们到这里来所为何事了吧？”
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的，陆安不得已出声打断她们聊天。
一路上神神秘秘的，他到现在连自己要干什么都不知道。
总不能是过来跳芭蕾，当拉拉队给大伙助兴吧？
关键他也不会跳啊。
鲲鲲出产的篮球舞倒是会一点，但也仅仅是会一点而已。
“这个啊，是师姐疏忽了。”
意识到自己似乎还没说明原因，苏九卿反应过来，将罗生等人的汇报抛之脑后，示意二人看向球状星云。
“此乃我宗的洞天秘地之一，名唤天河福地，乃是专门出产璨银玄精等诸多灵矿的地方。”
“它的原身乃是一颗域外星辰，是上任宗主以大法力炼制成洞天，从域外强行拖回宗门。”
陆安、赵妖妖:〣( oΔo )〣
二人齐刷刷侧头凝视绚烂多彩的球状星云，完全没想到这玩意来头居然辣么大。
宇宙星辰，也是可以炼制成洞天的么？
这道题过于超纲，已经触及到他们的思维盲区了。
“它出产的灵矿皆为域外产物，因此极其稀少，且用途非常广泛，在以前乃是宗门的收入来源之一，也可以当通用货币使用，与一些友善的域外种族交换资源。”
苏九卿理所当然的为他们解释由来，完全没注意到赵妖妖那微微张大，足以塞下一颗鸡蛋的樱桃小嘴。
“等等等等！苏师姐先停一下，这已经超出我们的认知范畴了！一时半会理解不了。”
赵妖妖赶忙示意苏九卿住嘴，让她先缓一缓。
这好端端的怎么越说越离谱了呢。
域外种族她知道，外星人嘛，以前溟长老就透露过，甚至还和她们谈起过，蓝星上也存在域外种族，而且各国政府也都知道这事。
只是直到现在，她也没见过真正意义上的外星人。
这玩意她自己都没见过，然而听苏师姐这话，她们早八辈子以前就碰上了，甚至还与不少友善的域外种族有过接触。
这可离大谱了嗷。
“听师姐这意思，域外生命很多咯？”陆安也是微感惊讶，但也就一点点而已。
毕竟这玩意他又不是没接触过，就拿以前他手里那本圣章来说，就是产自天翼族的东西，也就是梵蒂教廷俗称的天使。
上帝这个信仰，估计也是从天翼族传来的。
“四方上下曰宇，往古来今曰宙，大宇宙浩瀚无垠，自然也有生命之奇迹，师弟可莫要坐井观天，除却我等祖星，其他星球有生命文明也不足为奇。”
苏九卿摇摇头，纠正他们觉得域外种族稀少的理念:“这些东西并非稀奇之事，书阁里就有不少相关典籍存放，你们有空可以去自行一观。”
“就师姐印象最深的一个域外种族，外貌和我等一般无二，唯一的区别便是双耳狭长，擅驱万物元素，天生便是自然化身。”
“它们的力量很特殊，乃是天生自带，不像我等需要修身炼神，飞升渡劫。”
既然聊到这个话题，苏九卿思绪便不由自主神飘万里，想起自己孤身游历星空的遭遇。
“它们似乎自称精灵，其中存在不少种族分支，智慧也高度发达，已超脱普遍茹毛饮血的野蛮文明。”
“嗯，算是稀有的高等文明之一。”
说到这个种族，即便心傲如苏九卿，也是给予极高的评价，显然是在她心中留下过深刻印象。
只是没出两秒，她就发现赵妖妖二人面色有点古怪，似乎听到什么不得了的话。
“怎么了吗妖妖师妹，师姐我所言可有瑕疵？”她眉头一皱，迅速过滤一遍自己先前的话语，没发现任何不妥之处。
“不是不是，就是这个......精灵吧，我们好像听说过。”
“噢？你们也曾听闻这个名字？莫非在哪见过？”
听到这话，苏九卿顿时来了兴趣。
要知道现如今的时代可不同，现在可是悠久岁月后的科技时代，时隔不知几万载的今天，像赵妖妖这种现代人居然也听说过精灵之名。
这可就是稀奇了。
“要说见过......也算是叭，不过是在西幻动漫和游戏里见过。”
赵妖妖将垂落脸颊的粉毛撩到耳后，支支吾吾的左顾右盼。
真正的精灵她没见过，但虚拟的精灵她可太熟了。
这个生物可是西方乃至樱花国文化输出的利器，是动漫游戏乃至轻里的常客了。
什么三A大作、魔兽世界、异世界番剧......
就连什么本子里番，她赵妖妖都看过不少！
咳咳......似乎混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赵妖妖余光斜瞥陆安，暗自松口气，用幻术凝聚出一位体态丰腴的雌性精灵。
看起来像个精灵母亲，也不知道赵妖妖是从哪看来的。
“苏师姐，你说的精灵是这个嘛？”
“嗯？！这种尖耳，必定是精灵无异，你们居然真的见过？”
苏九卿有些惊讶，没想到现代人居然真认识精灵。
“也不是见过啦，事情是这样滴~”
虽然震惊于精灵并非幻想出来的，但赵妖妖还是诚实的为苏九卿她们解释精灵的由来。
“原来如此，看来许久以前，它们也曾造访过祖星。”
得知事情的经过，苏九卿美目闪烁，大致猜测到了祖星为何留有精灵的痕迹。
估计在它们之中，也有不少“旅人”的存在。
“好啦，它们的事情以后再论，虽然现在说有些无用，但未来你们肯定会庆幸，自己加入万象法天宗是一件多么正确的选择。”
终止这个话题，苏九卿言归正传，继续向他们介绍天河福地的情况。
由于是一颗特殊的域外星辰炼化而成，所以它和其他洞天秘地有明显的特殊之处。
那便是污浊能量，这是它吸收天地灵气、万物精华乃至星光之源，产出各类灵矿的时候，无意识自主排出的诸多杂质。
换言之，就是灵矿剩下的无用废料，也可以看作天河福地的排泄物。
虽然这么比喻不怎么美观，但事实就是如此。
“也就是说，师姐你拉我们过来，是要我们帮忙清理屎的咯？”
听完罗生的补充，赵妖妖脸色唰一下就白了，不敢置信的看着苏九卿，似乎没想到她竟然这么不当人。
居然喊她们来当挑粪工？
“是污浊能量！没办法，因为封印的原因，天河福地太多无人清理，导致污浊能量淤积整个洞天，需要将之清扫干净，否则会影响灵矿的产出与品质。”
苏九卿故作无奈的摊手，她也不想来干这事鸭，可谁让长老们都有各自的事务要做呢。
其实也可以交给其他弟子来处理的。
但奈何现在刚苏醒不久，大多弟子都尚未恢复元气，且污浊能量清理起来颇有难度，因此能胜任这份工作的弟子就更少之又少了。
思来想去，这工作就无端落到她们身上了。
“安心，宗门不会让我们白干的，等福地清理完毕，聚功阁会根据实际情况发放一笔贡献点，输送到你们各自的身份令牌内。”
“同时里面的稀有灵矿也会视情况赠予一部分。”
“那还等什么，陆老爷我们进去吧！时间就是金钱吖鹅滴盆友！”
苏九卿刚说完，赵妖妖一改之前嫌弃的表情，迫不及待拉住陆安左腕往球状星云走去。
搁宗内厮混那么几天，赵妖妖已经深刻意识到贡献点的重要性。
对弟子来说，在宗门里什么都可以缺，唯独不能缺贡献点。
现在有个大赚一笔的肥差摆在眼前，她必须思考是不是自己此生仅有的机会。
重铸富婆荣光，吾辈义不容辞！
一进宗门就变成穷光蛋的赵妖妖，决定要重新夺回属于富婆的荣誉。
“先前倒没见你这么勤快。”
陆安翻个白眼无语道，任由她拉住自己钻进球状星云。
苏九卿见状也是莫名轻笑，无视还在歇息的罗生众人，紧随其后进入天河福地。
……
暗沉的高天，天地间一片死气沉沉，刺鼻的气味弥漫在每一丝空气中，令人极度不适。
这是一片荒芜的山脊，放眼四周早已被清理干净。
大地似乎覆盖有一层如梦似幻的薄膜，犹如银质沙砾般缓缓流淌，折射绚烂夺目的黯淡微光。
这是较为正常的地带，再远一点就不一样了。
无穷无尽的漆黑淤泥如同翻涌的岩浆，黑压压覆盖在视野尽头。
有的拔地而起，堆积成淤泥高山，浓稠能量体折射胶状质感，以龟速缓缓流淌。
乍一看，仿佛人体上的粉刺黑头，密密麻麻铺满大地，砌成污浊油柱冲上高天。
刚进来，赵妖妖就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险些给熏死，赶忙止住呼吸，瞳孔开始十级大地震。
鬼知道这秘境到底多少年没人清理，淤泥般的污浊能量都快堆到天上去了。
想都不用想，一眼大工程。
“这些就是天河福地自行诞生的污浊能量，想清理它们需要具有一定强度的杀伤性术法，既耗时又费力，关键是数量太多了。”
苏九卿从后面出来，头疼的轻叹。
沉睡之前，宗门也曾布置过自动清理的阵法机关，可凡事都有万一。
估计是时长太久，导致阵法逐渐地年久失修，最终罢工失效。
因此，没有阵法的维护，久而久之就变成眼前这个样子。
“苏师姐，这个是不是得加吖，量太大了。”
抬头注视视野尽头那高耸入云的“黑山”，赵妖妖暗自咽了咽口水，不禁怀疑人生。
这么大的工程量，真是给人来做的？
“这是聚功阁的事，可不归师姐我管，放心吧，也就数量多点，清理起来还是很轻松的，前提是灵力够多。”
苏九卿召唤出她的那轮妖紫新月:“如果我们力量恢复到巅峰，清理这些污浊轻轻松松，不过现在嘛......”
“只能一步步来咯。”
妖紫新月在她手中绽放莫大威能，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
一轮又一轮新月不断分裂，分离出密密麻麻的妖紫月刃围绕她徘徊，布满头顶天空，少说数万柄有余。
每一柄皆是真实存在，喷吐月之妖光，照耀一方天地。
“那么陆师弟，你们随便找个方向自由活动吧，师姐我也要干活咯~”
苏九卿冲二人微微一笑，旋即踏月而去，无穷无尽的锋利月刃铺满天空，所过之处月光闪耀。
像是巨人之手犁过大地，沿途所有污浊能量俱是遭月刃横扫斩成粉碎，而后被无处不在的妖月光辉彻底净化。
“我如果没记错的话，苏师姐好像还是玄灵巅峰叭......”
目睹这夸张一幕，赵妖妖不禁陷入沉默。
这玄灵境咋和她见过的玄灵境不一样捏？是兵器的问题嘛。
“陆老爷，我们——我超！”
赵妖妖刚准备问陆安往哪揍，谁料旁边突然闷雷炸响，回头一看，毛骨悚然的凉气立即袭遍全身。
天雷滚滚，陆安不知何时已到高空，夺目的激浪四分五裂，形成大量电流肆虐四方。
呲啦——
无穷无尽的闪电凭空坠落，宛如轰炸区一般，将此方天地侵蚀成滚滚雷狱。
陆安的玄麟黑袍呼呼乱舞，肌肉缠绕煌煌雷霆，双眸雷光大盛，笼上一层灰青白翳，好似万钧雷霆的神灵主宰。
随手一挥，便是天色剧变涌动雷霆。
“我超......司空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