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适白则凝视着她在月光下柔和到有些透的侧颜。
她的气质很干净。
是一种没有被任何污垢和欲望沾染过的干净。
小时候的她，眼神里总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以及带着对未来很多事情的憧憬和懵懂。
温适白还记得那会儿的她其实就活得很压抑。
但他恰好也处在正迷茫的阶段，所以乍然看到这么一个软乎乎的小女孩儿时，才会被她那双散发着温度和清澈的眼睛所吸引。
那时的他，很恶劣，对她抱有的戏弄心思太重，总想要把她逼得伸出爪子挠一挠人，想要看看她究竟能忍耐他到什么时候，有没有情绪爆发出来的瞬间。
结果是……没有。
她会躲他，避开他，就连生气都只敢跟他皱皱鼻子。
这么一想，也难怪她对他印象不好。
毕竟过往是他行事过于骇浪，才会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成年后的她，眼睛里依旧是小心翼翼的，细致地顾忌着所有人的感受，总想把被身边人赋予她的身份尽力做到最好，却也因此画地为牢，把自己困在其中。
而这时她身上最吸引温适白的，仍旧是那双眼睛里澄澈如湖的干净和明媚又悄悄努力藏着的喜欢。
她在喜欢温思爵的时候，眼里漫出来的光，耀眼逼人。
他那时就在想，被她这样全心全意喜欢着的温思爵，一定很幸福。
然而温思爵不珍惜。
这么多年了，温思爵还是无法看见她身上的闪光点。
到了现在，她的眼睛里干净依旧，却多了一丝大胆和以前没有的勇气。
温适白知道，现阶段的姜有苼意识到了过往的自己所存在的问题，她正在自救，正在尝试着走出了别人给她设置的她也在里面囚困多年的牢笼。
尽管她走出来的速度很慢，却在一点点地往外走。
姜有苼感受到了他温柔的目光，他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总是带有烫人的温度。
她害怕这种温度，但同时又有那么一点难以解释清楚的愉悦。
因为，这温度是为她而生的。
他那样一个对谁都冰冷的人，却只有在看她的时候出现温度，这说明了她对他的特殊性，说明了他对她的重视程度。
这些只有她自己能感受到的细微的情绪，都是温适白给她的。
他的喜欢，她很高兴。
却也倍感沉重。
姜有苼眸光一闪，深夜里，她的话语很轻，很柔，还透着一丝藏得很深的对过往的自己的嫌弃和厌恶。
“温适白，我不好，更没有穗穗想象中的那样好。”
“我很自私，很怯懦，同时，我还很没有主见。”
“从小到大，我活得像只提线木偶一样，毫无自我的意识。”
“为了不被抛弃，为了能得到爸爸的一个眼神，我都在按照爸爸的意愿生活。”
“只要爸爸对着我时露出一个不满的眼神，哪怕是小小的皱一下眉头，我都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够好。我胆怯到不敢表达出自己的一点想法，也胆怯到不敢忤逆爸爸的意思。”
温适白静静地听着：“继续。”
姜有苼眼里隐隐浮现水光。
人的情绪会被周遭的环境所感染。
她也一样。
有些话，她找不到人说，也不敢跟别人说。
但不知道为何，面对温适白，她却莫名的涌起一股想要倾诉的想法。
“我曾经很喜欢温思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