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瑜眼中闪过冰冷，一瞬间，仇恨已经把理智压住。
她直接召唤出佩剑握在手中，直指床上的纪半夕。
魔修皆该死，无论是谁，沈家三百多人啊，血流成河，尸体遍地……
可是，这是师妹……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样子。
失望，痛苦，不解，一瞬间把她包裹。
沈白瑜握剑的手颤抖的厉害，剑尖锋芒毕露却摇摆不定。
她心中堵的厉害，明明纪半夕知晓她最讨厌魔修。
沈白瑜此刻，宁肯自己没有醒过来，依旧在那幻境，哪怕在里面待一辈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了剑。
剑身映照出她决绝的表情。
“可……她是师妹，是纪半夕，她同别的魔修不一样，你的仇恨为何连带着她！”
“可魔就是魔，视人命如草芥，生而为魔本就是错，她这还是从仙到魔！是堕落！”
“可墨不玄不就是被迫入魔的吗？万一师妹也有隐情呢！”
沈白瑜闭上了眼，脑海中两个小人叫嚣的厉害。
“你想想你沈家之人所死之惨状，你此刻喜欢她，只是因为她多陪你了一些，别让她成为你的软肋，此刻谁也不能左右你，你只是你。”
“她是仙是魔又有什么关系?为仙就是好人?那君觞呢?为魔便是坏人?那师妹她可曾做过什么十恶不赦之事?正因为此刻你是你，你的选择才极其重要。”
沈白瑜的呼吸越来越重，心思摇摆不定，折磨异常。
“自古仙魔势不两立，你自己曾说过魔修皆该死，她明明知晓你最为痛恨魔修，却依旧如此选择，你大可以杀了她后追随她而去……”
此话一出，沈白瑜睁眼，眸中杀意弥漫。
她慢慢举起来剑，上面灵力聚集着，泛着幽幽蓝光。
“师姐……”
沈白瑜被纪半夕一句虚弱的话语拉回。
她对上了纪半夕没有情绪的眸子。
“师姐这剑，是杀我所用吗?”
不知何时，纪半夕已然醒过来。
她话语虚弱，带着自嘲意味，就那么看着她。
屋外雷声已经停止，雷劫已经被挡完，纪半夕渡阶完成。
卿辞分摊雷劫，气息不稳，被冥宿不玄嘲笑了一番。
雷劫完成时，他在门外桌边缓了好一会，两人都并未进屋。
纪半夕睁眼所见，便是沈白瑜举着剑站在她床前，闭着眼一脸纠结的模样。
她看了看她，感受着魔气在自己体内的叫嚣，努力把它们压制下去。
沈白瑜这模样，是在纠结杀不杀她?
纪半夕观察了半天，身体进阶后没那么疼了，那这伤依旧在，看着那魔丹，纪半夕在想，仙魔无非就是换了一个颜色。
一个靠天地灵气而修炼，另一个则是靠怨气魔气。
她两种状态都经历了，并未觉得有多少变化，而且她本就是魔族之后，修魔似乎更加合适，而且以后，都只能修魔了。
她发觉，只需要躺在这，便有魔气滋养，源源不断进入她身体。
她睁开眼的时候，小意找准时机在她脑海里播报。
“恭喜宿主，沈白瑜好感度达到百分之三十，宿主修为达到金丹初期，奖励抽奖两次，请宿主再接再厉。”
纪半夕看着眼前的剑，特别想问一句。
小意啊，我真的还有命抽奖吗？
她在赌，赌沈白瑜不会动手。
小意却回她，“宿主下个任务是好感度达到百分之三十五，进入金丹中期。”
这回答牛头不对马嘴，她现在严重怀疑，这是小意提前录制好的。
看沈白瑜这仇恨的模样，纪半夕在想，真的还能涨好感度吗？确定不是越来越低?
纪半夕看着慢慢扬起的剑，内心深处都是失落。
非酋就是非酋，她永远赌不准。
又赌错了，看着那灵气越聚越多，剑上都是沈白瑜的杀意。
沈白瑜举起了剑，纪半夕眸底失望一片。
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斩杀吗？只因成魔，第一面便是杀她?
呵。
这一面，没有欢喜，两人都是各怀心思与疑问。
果然，百分之三十的好感度恍若没有，那天沈白瑜救她之时眼中的不舍，像是狠狠给了她一个耳光。
纪半夕在想，若是自己没有醒，那是不是此刻已经身首异处了。
沈白瑜，当真是心狠。
纪半夕的手慢慢捏拳。
罢了，本来也只是还她的救命之恩，如今两不相欠了，沈白瑜恨魔，她理解。
纪半夕终是叹了一口气，开口唤她，拉回她的理智。
四目相对之时，也看见了沈白瑜眼里的慌乱。
沈白瑜不说话，看着她那苍白的面容，知晓现在自己说什么都是无力。
她慢慢放下剑。
纪半夕眼中都是失望，刺痛了她的眼。
“为什么……”
沈白瑜一时之间觉得自己做错了，却又不觉得自己做错，她放不下仇恨。
纪半夕却错开了目光，不再看她。
她缓缓坐起来，直起了腰。
“没有为什么……”
纪半夕垂下眼眸，感受着身体上的疼痛与心中之痛。
“咳……”
一不注意气急攻心，呕出一口黑血。
下一秒，她嘴角挂着血迹，目光无神。
沈白瑜慌乱上前，手中的剑已经收起，拿出锦帕想要给她擦拭，纪半夕却是侧头躲开她的触碰。
“师姐，哦不，你是仙修，怎么能还唤你师姐呢，是我忘了，沈白瑜，怎么此刻不杀我了?”
纪半夕冷眼看着她，自己咽下一嘴腥甜。
沈白瑜的手停在空中，看了她一眼，往后退了两步。
纪半夕这话，一整个杀人诛心。
她不会再唤她师姐了……
两人都不是服软的，沈白瑜咬牙。
“看着你如今入魔，我忽然后悔那日救你了，为何入魔?告诉我！”
沈白瑜的面色冷了下来，纪半夕思索了良久，说出那么一句。
“嗯，那是我欠你的，我求了冥宿不玄救活了你，我们，两清了。”
入魔原因，她不想讲，怕沈白瑜往后生活在痛苦与自责之中。
沈白瑜听见她说这话，身形一顿，忽然起了涛涛怒火。
她直接走上前，又唤出剑，这次直接把剑横在她脖颈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