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刘将他按回椅子上，躬着腰，手扶审讯椅盯着他的眼睛，压迫感十足。
“你怎么确定烧的那人就是进来找贾富国的男人？”
“因为那人穿的是皮鞋，在窑厂干活的人穿的都是胶鞋。”
“那中年男人多大岁数？”
“五十左右，瘦高，圆脸具体长什么样记不清了。”
“动手的都有谁？”
“我没在跟前，不知道谁动的手。”
“当时厂里都有谁？”
“有贾家哥俩，药哥和一个小年轻的。”
“药哥是谁？”
“不知道。”
“你TMD的还知道啥？”
“我……我真不知道，我就听贾富国管他叫药哥。他是倒腾药的。”
“倒腾药的。”大刘目光一凝。
“那小年轻的是谁？”
“他管药哥叫叔，叫啥名我真不知道，二十左右岁。”
“贾富国是怎么生产假药的？”
“他买了几台压片机放屋里，晚上偷摸压药片儿。我不掺和，也不问，我只是看见过他们来回搬运纸箱。我猜一定是干违法犯罪的事儿，就不想干了，那天又见死了人，就更害怕了，我想早晚得出事儿就假装脑梗犯了，不干了。”
大刘拿出手机翻出一张叶丹父亲穿着警服的照片出示给白长江，“你看他们杀的是这个人吗？”
“像，我不太敢肯定，时间太长了，我可不知道他是警察！”
大刘强压住内心的愤怒与激动，三年来他们恨不得挖地三尺，今天终于有了点眉目。他想了想，又从包里找出蔣励的一张照片，“你看一下，那个年轻人是这个人吗？”
“是，药哥领来的年轻人就是这个人，当时在我们窑厂住了几天，所以印象还算深。”
二人出了派出所，心情都很沉重。“师傅，这蒋励要是参与杀害了叶丹的父亲，他骗叶丹进厂会不会本身就是个圈套。”
“不太可能，他明知叶丹是警察，骗她进厂对他有什么好处？”
“叶姐现在整天跟个杀人犯在一起太可怕了，不行，我现在就叫她回来”小王说着拿出手机。”
“你滚一边去，我们不能随便联系她，这是纪律，你懂吗？把你那点泛滥的情感给我收起来，”大刘夺过小王的手机，“现在，还不能确定蒋励一定参与杀人了。”
“叶姐不会有危险吧？”
“卧底哪有不危险的。”
小王气急败坏的扇了自己一下，“那天晚上我要是不出去买吃的就好了。”
叶丹现在确实有点小危险，但危险并不来自小鱼而是来自着火的锅，正在她傻在那时，小鱼飞身进入厨房，拿起锅盖稳稳的盖在锅上，锅里的火焰迅速被压制住，委委屈屈的挣扎了几下，灭了。厨房里立刻弥漫出一股浓烈的焦味儿。关火，用抹布压灭灶台上几处溅出的火苗，关掉还在哇啦哇啦教做菜溅满了油花的手机，小鱼一切都做的那么从容。“你就是这么会做饭的！？”小鱼回过身，双臂交插在胸前，撇着嘴，眼睛里满是嘲弄的笑意，看到叶丹脸上的一块黑灰和被燎焦了的几根刘海，小鱼嘴角裂开的弧度更大了。
原来他心知叶丹在吹牛，担心却又怒其太任性，只好在门外守着，不时的偷窥。看到叶丹手忙脚乱的样子正觉好笑，突见着火了，急忙上前救场。他以前在饭店打过工，没事跟师傅学过做菜，这种场面再熟悉不过。
叶丹脸涨的通红，嗔怪道“你……你在门口不早点出来帮忙，吓死我了。”
“哦，你们女人还真会强词夺理，这还成我的错了。”
“本来就是你的错，人家都切两下手了，你才出来。”叶丹伸出两个缠着邦迪的手指夸张的说。
“哎呀，都血流成河了，这得损失多少亿个血细胞呀？”
“去你的，不用你管”叶丹推开小鱼。”
“好了好了，不笑你了。”小鱼转过叶丹的身体，用食指刮掉叶丹鼻子上的黑渍。
“你干嘛？”叶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
“干嘛？脸都花了。”小鱼边说边把叶丹的围裙摘下戴在自己身上，“你说我这命咋这么苦呢，找了个媳妇儿还得自己做饭？”转头看见叶丹将拳头捏的啪啪作响，急忙又低声说“该做饭了，再不做露馅了。”
小鱼另拿出一个锅来，放在灶上开始炒菜，放油、炝锅、着色、调味、翻炒，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一转眼一道菜出锅了。
“哇，你好厉害！”叶丹忘了刚才的羞恼，忍不住赞叹。
小鱼嘴上不说，心里却十分受用，颠起大勺，干得更加起劲儿。
“我帮你干点啥？”叶丹有些歉疚的说。
小鱼看了看满地的土豆皮儿，菜叶子和那只焦黑的锅，皱着眉说:“你就把这些都收拾了吧。又不缺肉，切手干啥？”
“呸。”叶丹啐了小鱼一口却没回嘴，老实的收拾起垃圾。她忽然感到这个浪荡公子忙碌的背影还挺有魅力。看着，看着，心里又升起了一丝疑问：不对呀，这厮应该只会吃饭才对？
“你怎么会做饭？”
“我在饭店干过。”
中午贾富国、老王、仓鼠都来了，贾富国始终对叶丹有那么一点怀疑，想再探究一下，老王是想尝尝新厨师的手艺，仓鼠则是出于对异性的兴奋。
“贾哥好，我第一天上岗，不知道大家的口味，有什么意见和做的不到的地方您尽管提。”叶丹端着菜走过来热情洋溢的说。
“弟妹客气了，都是自己人，没那么多讲究。快坐下。”贾富国边说边尝了口菜“味道不错。”
小鱼上前给叶丹一一做了介绍。
叶丹聊了几句就借口厨房有活退出去了。
大家几杯酒下肚就开始调侃小鱼。
“励哥，不错呀，嫂子哪找的？”仓鼠首先发问。
“我还能在哪找，夜总会呗！她妈病了没钱治，我帮他出了钱，她就跟了我。”大家一听小涵的出身，心里都产生了一丝轻慢，不过这倒符合蒋励的本性。
“你这是英雄救美。”
“什么英雄救美，我一开始就想玩玩的，谁知道被我妈知道了，我妈着急抱孙子，非让我娶她。”
“老人都这样，这姑娘看着不错，你对人家好点”贾富国说。
“我要是找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可不让她做饭。”仓鼠又说。
“她非要留下，女人真是麻烦。”小鱼故意漏出不耐烦的样子。
“励哥你这是没办成事，火大。”大家一阵哄笑，仓鼠的房间和小鱼的房间挨着，宿舍不是砖墙，隔音效果不好，再加上仓鼠的刻意倾听自然猜到小鱼的遭遇。
“我昨天是给她面子，今晚上一定拿下。”
大伙又是一阵哄笑，贾富国看周围没人，低声说：“昨天接了个大活，小励后天盒子正式开工，大家都小心点，最近有几个骡子进去了。电话卡聊天记录啥的都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