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苏承脑海里将老许走后所发生的事，如走马灯般重新回忆了一遍。
被曹童渊带去赌石坊，恰巧遇到陈家长子发生异变，接着蟠龙卫带走，曹雨钦出现，成为九品探虚使，查长子死因，又遇陈家灭门案……
一桩桩，一件件。
彻底跳出棋局，苏承才发现整个问题的关键所在。
所有的一切，似乎是一盘被提前规划好的棋局。
黑棋正是他自己，而执黑子的……是曹童渊。
如果想知道谁是幕后真凶，想一下谁是最终收益者是谁即可。
这句话此时突然出现在脑海。
苏承直到此刻，才如梦初醒。
六大家族之一的陈家覆灭，曾是道门最后的传承者钦天监监正陷身牢狱。
北厂与蟠龙卫的掌权者刘怀瑾被他亲手拉进了无底深渊，下场恐怕只会比监正更为凄惨。
而自己竟然如同猴子一般被戏耍，被当成傀儡而不自知。
“曹童渊……”
“当真是好手段！”
苏承笑了，笑容有些凄惨。
老许说过，终要有个开场。
只是没想到只是第一个回合，自己便如此轻易的败下阵来。
将黑色棋子捏起放进手心牢牢攥起，又将纸张叠起。
这时，他才发现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即是赢，剑需开锋。”
“输即是赢，剑需开锋；但求本心，踏浪前行……”
苏承将其连起来读了一遍，抑郁的心情总算稍微有了些舒缓。
这一次虽然从头到尾都被人牵着鼻子走，成了曹童渊借刀杀人的工具。
但是说起来，自己也并没有收到多大的损失。
如果真的自私一些的想，刘怀瑾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即使被老皇帝凌迟处死，那也是罪有应得。
唯一对不起的是监正，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老家伙，虽然不知人品如何，但是陈家却不仅彻底覆灭，他也自请去了天牢……
“或许，抽时间要去看看他……”
苏承心想。
这一次虽然输了，不过也因此成了探墟司千户，还得黄金万两的赏赐，若是能真的将陈家脉矿也能得到，或许真的就不算输。
抬头看了一眼窝在角落里的许芊芊，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你姐姐都走了，怎么你不跟去？”
许芊芊怯生生的往前走了一步，“少主，你别生气了，姐姐脾气就是这样，有些任性，但是没有什么恶意~”
苏承此时心绪平静了下来，自然也不会再跟一个女孩置气，他点点头。
“刚才我也是在气头上，说话有些重了~”
许芊芊这时俏脸上才涌现一些惊喜神色，“少主您不生气了，那我去把姐姐唤来解释清楚……”
苏承摆了摆手，“还是别先去了，她的脾性我大抵也能猜到一些，有些叛逆也属正常，此时你去劝慰也只能碰一鼻子灰，你且过来一些，我有些话想要问你……”
旁边的椅子拉开，示意让她坐下说话。
许芊芊有些扭捏，小脸涨得通红。
但是却没有丝毫拒绝的勇气，只见她莲步轻移，在苏承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距离有些太过接近，她甚至能感觉到苏承呼吸的频率，这一刻反而是她自己有些慌乱，心跳不断加速，如同有头小鹿在四处乱撞。
苏承此时倒是没有逗弄的心思，主动向后撤了一些。
“虽然老许做事都喜欢隐秘，但是有些事我却要知道了，才明白以后如何做事，不如从现在开始，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如果实在不能说，也可以选择不回答。”
“这样，可以吧？”
许芊芊想了一下，随即“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烛神教何时创立？”
“大约……十二年前。”
许芊芊此时长而弯翘的睫毛挺轻颤动，声音里竟然还有些发颤。
眼神里充满忐忑，仿佛被私塾先生点名提问的初学孩童。
苏承嘴角上扬了些弧度，继续追问。
“有何目的？”
“目的……目的……”
许芊芊这次是真的有些慌了，这个问题若是姐姐来回答，肯定能随口解释清楚，但是她心里明白。却不知道怎么表达出来。
苏承看着她这幅样子忍不住想笑出声，但是为了保持威严，也只能硬生生憋了回去。
“不如你说说，有什么口号之类的~”
听到这句提醒，许芊芊两只眼睛瞬间闪烁起光彩。
“入门誓言算吗？”
“可以，你背背看~”
苏承这次坐在了椅子上，找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依靠着半躺下来。
“熊熊烈火，燃吾浊心，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惟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唯有烛神，皆需侍奉。”
“哎吆~这词写的可以啊！”
苏承突然坐直了身子，一脸的惊讶。
“老许可没这个水平，听起来……好像还有点耳熟？”
“不可能！”
许芊芊一脸的坚决，似乎对于誓言的怀疑就是对于她人格的侮辱。
“好好好，我继续问，保持这个态度~”
苏承这次仔细沉思了一下，才有继续问。
“教众有多少，都是干啥的？”
“可能……有两千左右吧，大部分都是修源术士，平时隐于市井，灵域中虽然有烛神教圣坛，但是也只有二三百人驻守，大家平时只是各自生活，只有接到命令或者任务的话，才回去执行。”
许芊芊此时好像莫名的紧张感消失了，说起话来也显得更加自然。
相比有些脾气的宋安安，苏承感觉妹妹更加乖巧可爱，讨人喜欢。
如果是上一世的自己，多半也是喜欢这种沙雕蠢萌妹子，可可爱爱，又有着一些自带的天真无邪的气质。
接下来的对话更加流畅，苏承也终于对烛神教有了一个初步的认知，虽然还不知道老许到底下了一盘什么样的棋局，但是以他对于老许的了解，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一些。
可能不止为了老许自己，也是为他铺了一条路，或许坎坷，但却是无论如何也要走过去的。
从最开始的迷茫，到如今陪曹童渊唱了第一台戏，多多少少也有了一些成长。
没有开锋磨砺的宝剑，伤害也就不可能高。
现如今最为重要的事是尽快入品，他手里还有许多高品太古源石，却需要换成最低的九品才能吸纳。
所以他将自己所有灵石都交托给了许芊芊，让她把这些灵石全部换成九品。
许安安仍旧不曾出现，苏承也没有去管，毕竟对方的身手比自己好，也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一直等到了日落时分，许芊芊才终于赶回，由于换出的低阶灵石太多，足足有六百多枚，所以她还特意雇了一辆马车拉回来。
一整箱的太古源石被几个奴役抬着进了房间，许芊芊拿出绸帕，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
“少主，你真的需要这么多地品灵石吗？我们齐长老知道你要用高品源石换成最低品，都快乐疯了！还多送了你十几颗。”
“齐长老？？？怎么个意思？合着你是内部消化了是吗？”
苏承心里顿觉肉疼，他竟然忘了，自己可是烛神教少主，没有工资就罢了，这点源石消耗，应该由教会承担才对。
“忘了跟你说了，咱们教虽然不如那些皇族世家，手里握有灵域矿脉，但是这大渊境内，也有上百家的赌石坊，这次石头就是在齐长老那家赌石坊换的~”
许芊芊耐心解释。
“早知道这样我就伸手要了，你们入教誓言可都说了，最后一句，烛神降世，皆需侍奉～”
“合着这就是句口号，行动完全没有落实嘛！”
苏承有些愤愤不平的说道。
许芊芊嘻嘻一笑，“你以为你是烛神啊？少主，这还没到晚上呢，做梦还需再晚一些～”
“做梦？”
苏承向后退了一步，一下子将头上的白色护额摘下，露出黑色的青铜额箍。
“睁大你二十四k钛合金卡姿兰大眼睛好好看着哈～”
黑色铜箍解下，额头上两边红色的略微凸起的大圆圈瞬间显现。
许芊芊凑过来身子，仔细打量了大半天，最后脸色终于变得严肃起来。
苏承抱着手，一脸得意，却没想许芊芊仔细研究了半天，最后还用手在他额头上摸了摸，接着她就柳眉蹙起，表情庄严。
“这是病，得治！”
“这种症状持续多久了？都恶化成这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