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白舅母和白舅父说起了姬云隐与白传俭之事。
白舅父手一抖,像是没听清楚白舅母的话:“你说什么?让二郞娶三姑娘?”
“对”,白舅母道:“之前我担心三姑娘摆官家小姐架子让二郞受委屈,现在看来她不像这样的人。”
白舅父气笑出声:“老婆子,谁给你的底气想让三姑娘做你媳妇?”
白舅母道:“怎么就不能想了?三姑娘也只是一个五品官的庶女罢了,身份也没高出白家多少。”
白舅父道:
“我看你这些年被身边那群妇人吹捧得不知天高地厚了。
白家是赚了些钱不错,可你知道在那些官吏和读书人眼中我们是什么吗?比贱籍出身之人差不多少。否则当年阿妹为何只能做妾?
三姑娘虽然只是五品官的女儿,但她是士族,机缘来了一样可以得配高官权贵为妻。
不说身份,就是三姑娘那才貌,岂是二郞可以配得上的?
以后千万不要再提这事,免得亲戚都做不成。”
还有夜北行对姬云隐的态度白舅父不方便说出来,他担心白舅母到处去说坏了姬云隐的名声。
见白舅父态度如此坚决强硬,白舅母只能歇了这个心思,不过心里还是不服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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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
夜北行收到了西京的来信。
这自然不是尚巴钦写给他的,而是跟随尚巴钦的两个殿前司的人写的。里面记载的是尚巴钦的日常。
以往看这样的汇报夜北行都是一目十行,现在却是细细看来,想从其中找出与姬云隐有关的内容。
如今自已已将姬四姑娘的事情解决,也是时候去与姬三姑娘解释清楚了。
信中说不久是白姑娘的订婚宴,算算日子是三日后,如果自已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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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京 白府
今日是白青兰的订婚宴。
白家是西京商业大贾,来往的客人自然很多,但只要细细看去,竟无一个官场之人。
官员与商人交往被视为自甘堕落,会被耻笑,来自官员的礼物白家倒也收了一些,只是没一人到场。
这个场景在白舅父的预料之中,他并不觉得意外,但白舅母心里就不太平衡。
白舅母和白舅父嘀咕:“他们平时受了白家那么多的礼,如今这么大的事情他们竟然面都不露一下。”
白舅父想起前两天白舅母还肖想三姑娘做媳妇,决定好好教育她一番:“现在你知道了吧?士商有别,何况还是有官身之人。”
因着这一出,白舅母便笑得有些勉强,招待客人的心思都淡了几分。
白家如今已是巨贾,没有官员娘子让她应酬,她何必还要自吊身价去应酬那些普通商人?特别有些人还是商铺的掌柜娘子。
突然间,有个下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找白舅父:“官人,大郎君说让你去大门迎客。”
白舅父斥责下人道:“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让你这样惊慌?”
话虽如此,不过白舅父还是整了整衣裳快步往大门而去。
来的人是夜北行和尚巴钦。
迎客的白传贵和白传俭不认识夜北行,听说是殿前司副指挥使,可不令人赶紧去通知白舅父了吗?
见到夜北行,白舅父心里有了底,倒比起应对那些七品官还自在些。
“不知大人光临,真是蓬荜生辉。”
夜北行虽然不苟言笑,但也不敢在白舅父面前托大。
“我来西京办差,想着白老夫人在西京便来给她问个安,倒是没想到正好遇到贵府办喜事。”
说完让跟在他身后的夜五奉上礼物。
白舅父明白夜北行是怎么回事,不过他不会戳破,只说着场面话。让白传贵和白传俭两兄弟一头雾水。
尚巴钦倒是光棍,他笑呵呵地对白舅父道:“我没钱买礼物,就是来蹭饭的。”
白舅父忙道:“王爷愿意来那是赏脸,怎么敢收王爷的礼物。”
说完白舅父试探着问夜北行,“我先带大人去见家母?”
“那就劳烦大官人了。”
白舅父心道:这迫切的心从话语中都能听出来。
白府面积很大,不亚于东京的姬府。尚巴钦跟着夜北行一起往白老夫人的院子而去。
刚踏进屋子,夜北行就看到了依偎在白老夫人身边撒娇的姬云隐。
这又是夜北行从未见过的姬云隐的一面,那娇憨的模样让夜北行的心火热。她什么时候才能这样在自已怀里撒娇?
只这样想着,夜北行的全身就发烫发硬。
自从下定决心娶姬云隐后,夜北行发现他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已对姬云隐的想法,总想和她更亲密一些。
几人的进入让屋内的人都察觉到了。看到夜北行,姬云隐的表情淡了下来。她将身体坐直,端正得让人无可挑剔。
自进屋后,夜北行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姬云隐,见她变了脸色,心里颇有些遗憾。
白老夫人倒是神色不变,仍然笑呵呵地看着夜北行。
夜北行将视线转向白老夫人,“老夫人,我来西京办差,特意过来给你问安。”
“老身不敢当大人问安。今天恰逢我孙女定亲,大人就留下喝杯喜酒罢。”
“多谢老夫人。”
说完这句话后,夜北行视线重新看向姬云隐:“三姑娘安好。”
姬云隐站起身规规矩矩福了一福:“见过大人。”
夜北行不喜姬云隐这样客气对他,他正在想要如何改变这个局面时,一旁的尚巴钦先他说话了。
“小娘子,你和夜大人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客气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
姬云隐再一次确定尚巴钦就是个棒槌。这里还有外人在,他就毫无顾忌地说着这些话,自已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这个时候,姬云隐真是恨不得将尚巴钦的嘴巴缝起来。
夜北行扫了一眼旁边目瞪口呆的几个妇人,不明白她们都是何人?但看着姬云隐有些恼怒的神色还是忍不住替她解围。
“我与三姑娘有些时日未见,客气些也正常。”
话是与那些妇人说的,但夜北行的视线一直黏在姬云隐的身上,一点也没避讳旁人,直把姬云隐看得又羞又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