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叶敏看着所有记者一股脑地涌向何栀子，保安的阻拦根本无济于事，只能大声打断她。
何栀子嘲讽一笑，“怎么，你怕了，怕我揭穿你更多秘密？”
叶敏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镇定，“这些话都是你编造出来的？我告诉你，不管你拿出什么证据都没用，因为这些根本不是事实。”
此时警车鸣笛划破长空，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么什么事情，何栀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叶敏：“为了得到洛神香水，得到何氏，你做的事情还少吗？”
叶敏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就在她发了疯地想要冲过去的时候，一个声音打断了这场混乱。
“够了！”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何文德正站在不远处。
他穿着一身病号服，脸色苍白无比，病容消瘦，他被人拄着拐杖朝舞台走近。
何文德这么久没有露面，却在这个时候醒了，台下的记者们更加激动起来，镁光灯疯狂闪烁，唯恐失去今晚最劲爆的报导。
叶敏心里咯噔一下。
他怎么会突然醒过来，他不是已经……？
叶敏望向何文德身边扶着他的人，面容瞬间僵硬起来——竟然是妍妍！
何清妍扶着何文德，眼睛红肿，垂着眼不敢看自己的母亲。
其实早在白天，叶敏就交代了她一件事。
“妈，我做不到……”
何清妍带着哭腔，给叶敏打电话。
“你必须做到。”
电话那头的叶敏不带一丝感情：“想要继续当何家大小姐，你就必须铲除掉一丝可能会威胁到你身份的可能。”
包括眼前这个，你曾经称为父亲的人。
她两股打着颤，站在病床前，何文德紧闭着双眼，胸膛起伏微弱，呼吸沉稳而有序，似乎只是睡着了而已。
何清妍咬着嘴唇，心渐渐沉了下来。
不管她再怎么努力，她永远也不能超越何栀子。
自从何栀子再次回来之后，何文德对何栀子的看重简直令她嫉妒得发狂。
她恨他，恨他从来就没有真正关心过自己想要什么，她不止一次告诉自己，总有一天，她会让父亲对她刮目相看。
何清妍不甘地盯着眼前昏迷不醒的男人，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何文德的手腕上，她颤抖着手慢慢伸向那张呼出雾气的面罩。
她的手举在半空当中，却迟迟没有落下。
可是即便是自己再恨他，他终究当了她二十多年的父亲，这些年他从来没有亏待过自己，她也绝对做不到杀了他。
“你以为他醒了，你还能继续做你的何家大小姐吗？”
耳边回荡着母亲的话，何清妍的内心极度挣扎，像母亲所说的，爸已经知道了她不是他的女儿，而这二十对年她所获得的一切都不过只是因为她是他的女儿这个前提罢了。
何清妍不想放弃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她的人生不应该这么潦草结束。
她用尽全部勇气何文德的身体猛然晃了晃，取掉开氧气罩的一瞬间，一只手猛然抓住他，几乎是在一瞬间病床上的人猛然睁开了眼。
“何清妍你疯了！”
何清妍浑身剧震，她抬起眼眸，对上何栀子的眼睛，赶忙缩回手，慌乱的退到后面去。
何文德坐起身，缓慢抬手摸上自己的脖颈，喉咙里干哑得厉害，眼皮剧烈的跳动了片刻，坐起身子，迅速咳嗽起来。
何清妍感到惊悚不已，惊恐的往后退了两步，捂住嘴巴瞪大双眸望着眼前的男人，嗓音颤抖得失去了音调：“爸——”
“啪！”
何文德面色灰败而充满怒气，双脚并用地翻下床，甚至不顾摔倒在地，抬手重重的给了何清妍一巴掌。
何清妍被扇得两眼冒金星，此时却清醒了一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捂着脸望着何文德，眼里满含泪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混账东西！”
何文德喘着粗气，胸脯剧烈的起伏着。
何清妍吓坏了，低头看着自己抖的筛子似的双手。
她刚才做了什么？
她竟然想要害死爸爸，这种念头一升起来，她觉得自己浑身冰寒彻骨，像是浸泡在寒潭里。
何清妍眼泪夺眶而出，一下跪在何文德腿旁，抱住他的腿求饶：“爸，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
何文德眼睛通红，看着这个他养育了二十多年的孩子，却觉得陌生至极。
而现在，眼前这个与自己同床共枕二十多年的女人，也让他感到格外陌生。
在看到何文德的那一刻，叶敏才彻底颓然地往后倒退一步，颓然的眼里含着恨意喃喃道：“是你的错，如果你当年不娶我，如果当年不娶我……”她就不会走到这种地步。
何文德闭了闭眼睛，压抑着内心的悲哀，转过身望着台下的记者，声音嘶哑而无力。
“抱歉，让各位看笑话了，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
即便是这样所有记者仍旧不依不饶地追问：
“请问何先生，您这番话是不是代表何二小姐说的都是真的？”
“这一切都是我的责任，有什么事冲我来。”
何文德苦笑了一下，深陷的眼睛抬起，看向叶敏，又望向何栀子，眼神中带着乞求。
“栀子，收手吧。”
何栀子唇边的笑容彻底凝固。
耳边响起嗡鸣，她听见有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仿佛是在撕心裂肺痛彻心扉地般地尖叫和嘶吼。
似乎在嘲笑她，在说。
看吧，她到底还是赌输了。
她忽然觉得浑身乏力，整个世界骤然坍塌，摇摇欲坠，踉跄着跌倒在地上。周围各种议论声吵得头昏脑胀，她茫然的仰视四周，所有人的脸似乎变得异常扭曲，狰狞、残忍而又丑陋。
她看见那些记者兴奋而残忍的笑容，还有她父亲那张诚惶诚恐的面孔。
她恍惚地站起身，胃里一阵恶心翻江倒海，想要寻找一个出口，却被围堵得水泄不通。
也许在她决定重新回到何家开始，她就输了。
好窒息……
身体犹如置身于一片黑暗的漩涡里，耳朵传来嗡嗡的声音，她看不清四周。
忽然有人将她拽起，整个身躯犹如棉花一般落入一双温热的手臂当中，熟悉的男性气息扑鼻而来，让她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安静下来。
耳边嘈杂的议论声终于消散，仿佛找到了一处支撑点，她犹如浮游抓住救命草一般紧紧环抱住。
“我在。”
混沌当中头顶的声线低沉悦耳，轻柔却带着坚韧的力量，何栀子的眼角湿润了，眼圈泛红，靠进靳言商的怀里，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