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珂芸收获满满，陪伴了女皇半个时辰之后离宫而去。
阿蓉嬷嬷微微笑道：“都二十多年过去了，宋小姐还是当年的性子呢。”
“是啊，都做了母亲，上了年岁，这性子是一点没变。”
女皇慵懒地靠在引枕上，半阖着眼，“不过朕倒是没想到，她会坚持要沈星若做儿媳。”
什么八字相和，她不信这个。
前段时间才听镇国公主浅浅提过云澈对沈星若照看有加，连宅邸都分出一半安顿那小丫头。
再加上除夕那件事情……
女皇琢磨，宋珂芸这般积极，不是八字合上了，是那两个年轻的看对眼了。
镇国公主显然也察觉到那两个看对眼了吧？
所以想给沈星若保媒。
女皇问：“阿蓉，你说如果小五得知赐婚的消息会如何？”
“这……”阿蓉嬷嬷神色有些复杂：“恐怕不会太高兴。”
沈家两个女儿嫁两个皇家孙辈，巧的是沈靖现在掌天策营，是女皇最信任的人，皇储未立啊。
这般敏感。
镇国公主恐怕要睡不着觉了。
女皇沉默了片刻，淡淡说道：“希望她聪明些。”
*
沈星若回到揽星斋后还有些紧张，隔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平静下来，云澈却过来了。
沈星若连忙说：“王妃不是来了吗？你不陪着她怎么到我这儿来？”
“母妃进宫了。”
云澈笑着牵住沈星若的手：“她多年不曾见过陛下，所以入宫请安。”
“哦……”
沈星若点了点头，“那、那她什么时候回来？我的意思是……先前见面挺糟糕的，需要重新正式地拜见一下吧？”
云澈指节刮过沈星若鼻尖，“还在为刚才的事情不好意思？”
“你说呢？”
沈星若幽幽地看着云澈：“要是你正睡着，然后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被一个很要紧的人看到了，你会好意思啊？”
云澈笑出声来，轻轻把她抱在怀中安抚：“母妃不会介意这个的，她很喜欢你。”
沈星若迟疑：“真的吗？”
“我有骗过你？”
“那是没有……可是我们毕竟才第一次见面。”
云澈说：“相信自己，母亲喜欢你是很正常的事情，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她本来要过来与你说话，怕吓到你，便先入宫去了。”
沈星若心稍稍往肚子里放了放：“那好。”
“等晚些我帮你们正式引荐。”
“好……”
沈星若应着，又不自觉地紧张起来，这些年她接触过的长辈好像都并不怎么喜欢她。
闲杂人等她自然无所谓，爱喜欢不喜欢。
可这个人是云澈的母亲，沈星若怎么能不紧张。
她抿抿唇，略有些迟疑地说：“世子哥哥，你说我要穿什么衣服呢？我们是在揽星斋见，还是在栖霞馆？我——”
“嘘——”
云澈低头，浅浅吻在沈星若唇角，“随意些，我母亲不是洪水猛兽，更不是玉帝王母，你与我、与你哥哥在一起是什么姿态，你见她便什么姿态就是。”
“她并不是个严肃的长辈，你们一定可以相谈甚欢的。”
“好……”
沈星若眨着眼睛，双手揪住云澈腰侧衣服，在云澈稍稍退开的时候，忍不住也亲了亲他，“我知道了。”
云澈心湖之间小船一荡一荡。
先前亲昵原是安抚她的情绪，现在却看着近在咫尺的蔷薇红唇、闪亮亮湿漉漉的眼睛，心猿意马起来。
他轻轻呢喃了一声“小星星”。
吻落在她的眼睛上，脸颊上，最后停在唇上。
沈星若心跳砰砰。
她素来抗拒不了他的亲近，但现在是白日，琼月和李娘子她们还在外面，随时会进来。
沈星若心中羞意浮动，怕被人忽然进来撞见，便往前迈了半步，贴近云澈怀中，脸也埋在他身前。
云澈吻了吻她的额角，拥着她。
良久良久，他才说：“好好休息，晚些我来叫你。”
……
宋珂芸在傍晚时分回到了江陵别馆。
一回来她便要到隔壁去看沈星若，被云澈拦住了。
云澈问她：“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赐婚之事，阮家之事？”
“你母妃我出马，自然是水到渠成，放心吧，你和小丫头的婚事，圣旨我要到了，亲眼看着写了的，过两日便来宣旨。”
江陵王妃往前走，又被云澈拦住了。
她皱眉盯着儿子：“你这是做什么？”
“母妃要见她还需稍安勿躁，坐下歇歇，我去叫她过来。”
宋珂芸笑道：“我过去见她不行吗？你左拦一下右拦一下的，怕我吃了她？”
“您不会吃人，但您会吓到她。”
“……”
宋珂芸默了一瞬，哼道：“我难道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好了好了，那我去更衣，你去带小姑娘过来吧。”
云澈应了声“好”，见宋珂芸的确没有冲到隔壁院的意思，这才转身离开。
宋珂芸没好气地翻了翻眼皮：“这个臭小子，把我这做母亲的当什么人呢？真是的……”
“再说那沈星若可是天策军中两营统领，大将军的女儿，被他当个易碎的瓷器一样护着。”
宋珂芸的贴身仆从宁嬷嬷低声说道：“方公子不是说过，这位沈姑娘不受家人喜爱，所以有一些敏感，午后那会儿初次见面情况不太好，所以世子才这样吧。”
宋珂芸点点头：“大致是吧，这样也好，他越是护着舍不得，成了婚以后感情越是如胶似漆，那我很快就能抱孙了。”
“走走走，赶紧回凝香馆去，你帮我选一件漂亮又亲切的衣服来换，还有那些准备好的礼物都摆出来，这见面礼可一点不能大意。”
宁嬷嬷连声笑着说好。
……
云澈到了揽星斋时，沈星若正在桌案便描画军械图形。
方才云澈劝过后，沈星若便冷静了不少，竟捡起了些公务来做。
此时见云澈进来，沈星若心头一跳，放下笔：“是……王妃回来了吗？”
若是寻常别的事情，云澈也不会亲自来一趟了。
云澈点点头，上前牵住沈星若的手，“随我走吧。”
沈星若此时穿一身珊瑚红色的胡服骑装，便是她寻常最常穿的衣服，头发挽了元宝髻，戴着自己最喜欢的碧玺琉璃莲花冠。
和云澈进到隔壁院内的时候，心中虽不像先前那般紧张莫名，但情绪也还是稍稍有些紧绷。
多少有点丑媳妇见公婆的局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