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安婉婉勉强支撑着身子,伺候萧序更衣。
她昨晚不胜酒力,好像萧序只喂了他两口,她便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断片了,如今脑袋整个晕乎乎地头疼欲裂。
萧序的精神看起来很好,和昨天冷漠淡然地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甚至还主动询问她需不需要今天休息,就别去老王妃那里请安了。
但安婉婉还是拒绝了。
她母亲千叮咛万嘱咐过,这府上,除了王爷,还有一个更应该讨好的人,就是老王妃。她母亲自己是在婆婆那里吃过不少苦头的,要不然也不至于至今都当不上正牌王妃。
想到这里,安婉婉发现检查喜帕的嬷嬷已经心满意足地拿着东西走了。
但她丝毫不会料到那上面其实是萧序割破了手滴上去的。
简单完成穿戴梳洗之后,她便和萧序一起出了门。
这对她来说是一种如今在王府身份的象征和荣耀,她挽上了豫王的手,对身旁所有经过的丫鬟奴仆都不屑一顾。
她想,虽然她现在只是个侧室,但她迟早是这王府的主人,名正言顺的豫王妃。
由于时间还在,萧序简单陪着她绕了一圈,直到走到却金阁这边的时候,她脚步忽然放慢了,不经意地问道:“这处倒是很好,风景秀致,离王爷休息的院子又很近......”
遂疑惑地问道:“王爷为何不将我安置在此处......”接着眼尖地她发现那池塘后头还有一条小路,不知通往什么地方,“莫非那后头还有院子?”
萧序不怕她纠缠。
如今竹沥还没有正式的身份,要不是他将阿四,母亲将庆春庆夏安排在她身边以表示王府对她的重视,想必谁都可以去欺负她。
所以他敷衍地说道:“那是下人住的地方......”
“是吗?”安婉婉倒是没有多想,“这王府待下人还真是好......”
“快走吧......别让母亲等我们。”萧序赶紧催促道。
今日原氏一早便起来了。
由于两个通房是没有请安的份的,林氏有还在禁足当中,今日便只有她一人,在堂中安静地坐着,等着老王妃起床。
进来老王妃也有些嗜睡。
等到她起来的时候,萧序和安婉婉也恰好赶到了,因此这几个人干脆一起坐了下来。
老王妃给他们几个都赐了茶。
“母亲安康,王妃姐姐安康。”安婉婉自小学得一身好本事,在人前装乖耍娇练得一身好本事,一方面是遗传了母亲,另一方面也是靠此赢得父亲的欢心。
老王妃看她娇俏的模样很是欢喜,招呼她到自己跟前来。
又掏出一个玉镯递给了她:“且收着,这镯子是先皇后上次给我的,原本是一对,刚好你和林氏一人一个。”老王妃亲自给她套上。
安婉婉甜甜地道了谢:“谢谢母亲,婉婉太喜欢了。婉婉一见您,就特别想亲近您,想来,一定是和您有特殊的缘分吧......”
一段流畅自然的马屁下来,把把老太太哄得时心花怒放,差点连手上带着的那只玉镯都要当场脱下来送给她戴上。
原氏在一旁看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虽说她进府的时候,老王妃也是给了不少好东西的,但她素来多病,即使在府中也必须维持王妃的端庄和威仪,并不能像安氏这般,同婆婆撒娇耍赖,心中不免有些幸福。
继而又想到昨夜犯病时,萧序还在她的房中,此刻的注意力也全部都集中在安氏身上,似乎眼里已经没有了自己,心中更为郁闷,不免有些红了眼眶。
“诗荣,你这是怎么了?”还是老王妃第一个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没事......只是身子还有些不适......劳母亲挂心了......”原氏揉着眼角。
“那姐姐快点去休息吧......千万别累着了,要是姐姐觉得孤单,婉婉随时都可以过去陪你解闷......”安婉婉笑得灿烂,好似毫无心机。
但原氏自然不会相信她这样家庭出来的孩子,会有如此单纯。
不过老王妃自然是信了,欣慰地说道:“甚好,看你们和睦相处,我老婆子也觉得放心了......果然这王府里还是要热闹一些才好......王爷,你说是不是?”
萧序点头称是。
安婉婉连忙撒娇:“母亲,这府里有婉婉不就够热闹了吗?”
“是是是,婉婉说得对......”老王妃拿她也没办法,只能赶紧附和。
安婉婉在心中暗自一笑。
果然拿捏这家子人轻而易举,没想到这个在皇室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的老太太居然就被几句甜言蜜语哄得昏头转向的。
再看那个原氏。
今日明明是她的好日子,也不知道她出来惺惺作态给谁看,自己又没欺负她,又没招惹她,还真是矫情。
这时候,老王妃看有些闷闷不乐的原氏还是有些心疼的,默默替萧序端起水来:“王爷,王妃这几日的身体又不太好,为了操持你和婉婉的事情,又花费了不少心力,我知道你宫里的事物忙,但还是要抽空多陪陪她,毕竟连太医都说了,这是心病......”
“儿子知道了。”这么说着,但萧序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这么长时间以来也不见他将眼神向原氏那里看过去。
安婉婉立即发现了这一点。
暗自猜测,难道是这两人之间并没有像外界说得那样琴瑟和谐,实则早就出现了问题?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安婉婉提议道:“不如今晚王爷就去陪陪姐姐吧,婉婉也担心姐姐的身体......也希望姐姐能早日好起来。”
这女人真是猫哭脑子假慈悲。原氏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不用了。”
萧序冷不丁说道,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这......”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萧序也不再说什么,留下面色尴尬地原氏,正转身要走。但刚迈出两步,却又停了下来,“对了......”
他看向原氏,言语之中,带着冰冷的试探——
“一向与你寸步不离的方妈妈,今日怎么没有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