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丢人的是，他明显感觉到司海没有将自己的真实实力拿出来。
他在让着自己。
这个认知一出现，应陵的心情就好不了。
杀不了就算了，竟然还打不过。
饶是以他现在的心性，也万万高兴不起来。
不过有一点倒让他的心态稍微平衡了一点。
因为司海再厉害，那也是自己徒弟的夫君。
他的辈份，永远高于司海。
往后见了自己，司海都得低头跟着顾知知一样叫他一声“师傅”。
但应陵还是不悦。
他转身就走，浑身都散发着冷气。
顾知知等人愣是没敢上前。
等司海下来之后，顾知知立刻围到司海身边，小心地问：“我师傅这是怎么了？”
司海勾着唇笑：“大概是没能杀得了我，心里不痛快吧。”
顾知知：“……”
司海好有自知之明。
“那你往后对师傅态度恭敬一点。”顾知知轻轻地戳了戳司海的手臂，小声提醒，“虽说前世与你无关，可你毕竟恢复了上一世的记忆。红霄杀了师傅的师妹，因为这个，师傅还起了心魔，险些死在渡劫期的天雷之下。”
提起此事，司海也是无奈。
当初他们是敌人，无论是自己杀对方，还是对方杀自己，都是理所当然的。
但现在这道关系……
多少让他有些落于下风。
“我明白，谁让他是你师傅呢。”
司海无奈又宠溺地点了点顾知知的鼻尖。
……
天下太平，世间无事。
一切都回归正轨。
天下一片繁华似锦欣欣向荣。
这本应该是高兴的事。
可这几天，司海的表情一日比一日凝重。
他与顾知知相识至今，已数千年矣。
可是直到现在，莫说将人娶回家暖被窝了，就连嘴也没亲上几次。
司海难免有点躁动、有点愁。
如果说最开始是因为立场问题，后面又因为噬的事，两人没什么机会好好相处谈论男女之情，之后大战结束他又闭关良久。
那现在他出关了，总归有时间培养培养感情了吧？
毕竟之前顾知知可是答应过他，说愿意嫁给他的。
然而如今顾知知一头扎进丹药的研究里，差点连司海是谁都忘了。
于是世间唯二的神，此时一脸愁容的坐在门前台阶上，像只被抛弃的大狗。
曲岑本着操心无台峰师弟师妹们的大家长人设，上前关怀。
一问才知，原来是为与顾知知的感情没有进展而愁。
这事说简单也简单。
曲岑浅笑着保证道：“这事不妨交给我试试。”
司海狐疑地看着他。
不等他发表疑问，曲岑风一般飘远。
……
这些天来，顾知知沉迷于丹药。
因为她的二师傅在整理古籍的时候，意外翻出了数张古方。
哦对，她的二师傅的伤已经好了。
多亏了司海。
正因为司海当初的慷慨大方，不仅如散财童子一样，将丹药宝物，不值钱似的的往青云宗洒。
还因为他替二师傅治好了伤，所以他之前千年才得已在青云宗呆得如鱼得水，宗门上下不再将他视为魔修大敌。
如今的二师傅实力不仅恢复了巅峰，还一举突破到渡劫后期，只要机缘合适，就可以步飞大乘之境。
大乘之后，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飞升上界——虽然应陵心系青云宗，司海因为顾知知，两人双双没有飞升，但她不敢保证自己也不会。
毕竟谁都想去上界一探究竟。
于是她便想将自己的毕生所学都整理出来，以流传后世。
然后就找到了这几张古方。
顾知知瞬间来了兴趣。
她一头扎进古丹方的研究里，废寝忘食。
司海早被她抛到了脑后。
她只知道每天忙完回家，哪怕是半夜，都有个人坐在桌边点着灯等她，问她累不累，想吃点什么。
可是今天桌边无灯又无人。
“司海？”顾知知疑惑地喊了几声。
没回应。
“人呢？”
之前她每每回来，人都在的。
这乍一下没人，顾知知还挺不习惯。
她甚至反思，是不是自己这段时间将人冷落得太深，让人伤心以至于他离家出走了。
不管是不是，先得找人。
确定房间里没人之后，顾知知开始满峰寻人。
她将司海可能去的地方，全都找了个遍。
包括飞星阁。
但到处都找不着人。
应陵看她担心，想了想，建议道：“你不如去后山看看，这几日他总独自一人去往后山。”
“后山？”
顾知知有意懵。
司海去后山做什么。
恰在此时，一道求救的讯息，自后山冲出来，直直地没入顾知知体内。
顾知知浑身一震。
“怎么了？”应陵问。
顾知知道：“司海出事了。”
“司海怎么会出事？”应陵满脸不可思议。
顾知知也觉得不可思议。
司海可是此世间二的神，这片天地里，还有谁能伤得了他？
不过他既然都发了求救信号，必定是遇着了什么棘手的事。
她得去看看。
顾知知拔腿就跑。
应陵道：“能困住司海的，必定不是轻与之物，为师陪你一起去。”
“好，多谢师傅。”
后山不远，对两人来说，不过是瞬息的距离。
顾知知落地之后，入眼的竟然是一片翠绿碧青草丛。
这些草足有人小腿深，长势极好。
“这看起来没什么危险啊……”顾知知回头欲询问应陵，却发现身后根本没有旁人。
顾知知一愣，师傅呢？
“知知，救我！”不等顾知知细想，司海含着痛苦的声音传来，顾知知立刻将这些异样抛之脑后，朝着声音响起的方向冲过去。
突然，天空中瞬间炸出无数绚丽的焰火，在漆黑的夜幕下，炸出极夺目的光彩。
顾知知顿住脚步，疑惑抬头。
一片片焰火过后，草丛中又冒出无数的萤火虫，将这片夜点缀得格外好看。
司海含着笑走过草丛，走到顾知知面前。
“知知……”司海憋了半晌，准备好的告白的词，全给忘了，他脸都憋红了，最后闭着眼睛直白地问，“嫁给我，好不好？”
被吓了一跳的顾知知：“……”
远处曲岑等人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亏这人还练了好几天呢，事到临头全白练了。
青舞更是笑倒在方澄怀里。
方澄顺手将人揽住。
应陵站在他们身后，带着千帆过境的放松心态，淡笑看着这一幕。
顾知知笑起来，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