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小李怎么还不回来。”在夜莺清冷的声音之后。
俞言感闻到一种熟悉的腐臭味道。
这种味道并不陌生，感觉就像是下水道的淤泥，又像是毒蛇张开的口器，让人觉得胆寒，汗毛炸起。
但在腐臭之中，同样闻到了一种恐惧的气息。
这种气息在平时是无形的，但似乎自己经历过戮化后，能将这种气息具象化，分析并捕捉，吸收进鼻腔，分解成一种难以理解却又真实存在的快感。
是的，快感。
这种快感能让身子战栗，皮肤发麻，鼻尖发甜，甚至内心不断涌出欲望，想要更多。
而这气息，就来自于电梯的方向，似乎是那边出现了什么异常。
王将还在四处观测整个酒馆的结构，在认真听取夜莺的装修思路，以及酒馆的相关设施后。尽管没有说话，内心已经有所判断，只等警局的人员到达，便开始进一步的调查。
“咦？酒馆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王将并没有一直坐着，而是绕着酒馆内部建筑四处调查线索，但当走到靠近门口的角落，却发现角落里还趴着一个人。
眼前的男人最醒目的，就是那一头病态的白发，可能是得了什么相关的疾病，让他头发的黑色素全部消失。
王将再看第二眼，男人即使在夏天，也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袖，将他的手臂全部遮住，衣袖因为沾染桌上酒水而浸湿。
男子整个人趴伏在桌面，一只手还虚握着酒瓶，应该是喝多醉倒在这里的客人，也没听到疏散撤离的消息，在这里睡倒了过去。
“喂，醒醒。”
王将在他的肩膀轻拍几下，眼看没有效果，便又用力摇了摇。
男子被摇醒，低垂着头，不耐烦的甩了一下胳膊，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软趴趴得后仰躺在椅子上。
男子没有修剪的白色长发将他的眼睛盖住了一半，只略微透出一双睡眼惺忪的眼，上下打量着王将。
“你好，我是警察，这个酒馆出了一起命案，麻烦您配合我的工作。”王将从怀里再次展示警察的证书。
那个男子脑袋左右扭动了一下，似乎因为睡的太久了，脖子有点酸痛，发出咔咔声响。但当他手臂一抬，手一伸，警察的证书便落到了他的手里。
好快的速度！
王将的眼睛瞬间瞪大，仅在一瞬间就能顺走我手里的东西？难道是小偷惯犯？！
“王.....嗝~~王将。”男子一只手将额前的头发一撩，露出一双疲倦带着黑眼圈的眼睛，将牌子凑到眼前扫过，念出上面的名字，但却没有一丝对警察的畏惧。
“你好，请还给我。”
男人手往上一抬，手腕一丢，那张警察证便被丢到了地上，神情淡漠，语气不善。
“喏，丢地上了，自己捡，别耽误了大爷我睡觉。”
王将自认为脾气已经是很好的了，但是对待这种没有礼貌的酒鬼，让他的眉毛已经深深皱起，连声音也变得冷了起来。
“请配合我的工作。”
“工作，你算什么东西？”男子俩胳膊搭在椅背上，二郎腿也同样翘起，当身子向后躺，连同椅子后脚站立微微仰起，似乎根本没有把王将放在眼里。
“我就在这喝酒过夜，一没杀人二不干坏事，怎么，要把我抓起来？！”
“我可以认为你是犯罪嫌疑人，并有权拷问您相关信息，请积极配合我的工作。”
白发男子脸上依旧摆着吊儿郎当：“犯罪？哦～你说那个柜台老头啊，他六天前就死了。”
“等等！你是怎么知道的？！”
眼看着矛盾就要进一步加深，王将也敏锐的发现了一丝突破口。
叮咚......
电梯到达，舱门打开的声音，在这个空旷的酒吧大厅回荡，却增添了几分诡异。
电梯到了，却没有任何人走出来。
眼前的男人鼻子嗅动了几下，似乎闻到了什么味道，眉梢一挑，用词恭谨但语气全是阴阳怪气：“警察大人，您刚才不是还说出现了起命案吗？喏，又死了一个。”
王将心里一惊，也不管这个男子，捡起警察证装进胸前口袋，快步跑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浓郁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俞言也在旁便凑近，当看到了里面发生的场景，顿时瞪大了眼睛。
电梯里面只有一具无头尸体和一罐酒缸，就算没有了脑袋，但是从衣服来看正是小李。
他的双臂被怪力扭曲掰扯，无力耷拉在身侧两边，鲜血从他颈部的大动脉涌出，血液已经粘稠成一种黑红色，也将电梯这一个平台，甚至墙壁都染成血色。
“嗯？又死一个。”
俞言微微眯上眼睛，观察的也更加仔细。尸体的脖子紧靠在门口，断裂面并不光滑，似乎是被巨力硬生生撕扯开。
而电梯上下闸门上也同样染上血迹。根据溅射的方向，有很大概率，是在电梯向上的过程中，脑袋卡在外面受到了切割。
但是，一个好端端的正常人，怎么会蠢到把自己脑袋卡在外面？
俞言深呼吸了几口，电梯里始终有一种熟悉的气味，那种腐臭与恐惧交杂起来的，就像是下雨墓地潮湿的泥土，诱惑着自己，连同锁骨处也微微发烫，让自己忍不住想要进一步探查。
俞言刚想下意识地想要进入电梯，进一步的探查情况，却被王将按住肩膀，轻轻拦下。
“我劝你别进去，里面是第一犯罪现场，可能会存在大量的死者信息以及杀手作案指纹，尽量不要破坏。”
俞言点了点头，刚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用余光，便发现电梯的上方，正面不能观测到的地方，堆积着一层粘稠的黑色物质。
那一团黑色物质翻滚着，涌动着，就像是数万条蛆虫在那粘稠的蠕动，似乎还随着它每一次的呼吸，在舒张和收缩。
它是活的东西？
黑色物质扭曲聚拢，形成了一张扁平形状黑紫色的脸，嘴角勾起，露出森白色的牙齿。
它在冲着自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