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宋九凝倏地住了脚。
见宋三郎点头，宋九凝立马坐了回去：“快给我看看。”
她现在回府也没什么事，着急要走，不过是看这桌上账册一摞又一摞的，不想再打扰宋三郎。
宋三郎闻言在桌角一摸，摸了个空。
而书柜后的沈闻璟，看着手里的两张纸条，陷入了沉思。
好在宋三郎反应极快：“信鸽为了求快，其实也就一句话，说爹和四弟欲启程回京，陛下也同意了。”
“回京？”
宋九凝眉开眼笑：“居然这么快，算算时间，轻松能赶上我与王爷大婚呢。”
“可不是？”
宋三郎见她开心，也跟着笑了起来：“此行大军大半都在原地驻扎，由你五哥镇守，没有大部队同行，爹他们小队伍行进，速度可就快得多了，说不定还能跟着布置布置。”
“五哥不回来？”
宋九凝这才反应过来，回来的，居然只有宋昭然和宋思衡。
“这是他自己要求的，也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宋三郎摸摸她的脑袋，安慰：“放心，三哥安排的人，已经偷偷又往边境送一批军饷了，王爷紧跟着又送了两批，老五就算是在边境，也不会苦着。”
宋九凝心里安定了些，却又有些无奈。
有些人，还是除不干净啊。
大晟的大军，还得他们宋家和恭宁王府私库补贴军饷。
若不是宋三郎早就开始赚银子，迅速把宋家和恭宁王府堆成金山，哪能供应得起如此巨大的军饷支出？
最好的武器，最好的铠甲，最充足的食物，最好的营帐。
光是她前前后后、无底洞似的砸进边境的药，价值就不下百万两。
这么多的付出，才换来宋家军如此辉煌的大胜。
平乱至今，就算加上被宋昭然处死的官家子弟，宋家大军减员依然不足一千。
前无古人。
“想什么呢？”
宋三郎见她一脸心疼，有些好笑：“放心，有三哥在，这些都不是事儿，王爷早就与我说过，属于王府和皇家的那一部分分红，都在他手里。
若需要，随时可以动用，陛下若是问起，他自会给个说法。”
宋九凝心中泛酸：“你们两个，果然又背着我商量事儿了是吧是？”
宋思邈这次不能回来，瞬间就让她心中的兴奋荡然无存。
这家伙，这么积极镇守边境作甚？
到现在连个正经的官职都没得封。
等等。
宋九凝心中突然一紧。
“小九，”宋三郎犹豫许久，试探着出声，“小九，如果是有一天，爹他年级大了，从战场上退下，换成四弟五弟带兵，你……”
“三哥，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事儿没办，就先走了。”
宋九凝打断他，匆忙起身：“年纪大了是早晚的事儿，哪有什么如果？三哥，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等她离开，书柜传来一阵轻响。
滑到一边，露出个暗室来。
沈闻璟道：“阿凝冰雪聪明，你没有试探的必要，她或许已经想到了。”
“如此也好，她能有个心里准备。”
看着宋九凝留下茶壶，宋三郎叹了口气：“我说，你这么躲着小九作甚，搞得这么紧张，连我都差点露馅儿了。”
“咳。”
沈闻璟眼底笑意浮现：“闹了些误会，以为她这是要来寻我算账，她这火气，来得快去的也快，有时候躲上一小会儿，也就没事了。”
以他的经验，这女人早上缓过劲儿来，余怒未消，一定会来寻他麻烦。
今日居然算错了。
“我说，王爷啊，有误会，还是要直接说清楚的好，这事儿可是拖不得。”
宋三郎觉得自己算是操碎了心。
一边忙赚钱，一边还要担心小妹和妹夫的感情问题。
沈闻璟斟酌着用词：“这事儿……解释不得。”
反正以后这种误会还会经常有，还是让她习惯了比较好。
事关以后幸福的事，沈闻璟立场坚定，绝不退让。
宋三郎还是非常相信沈闻璟人品的：“唉，你们俩的事，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他把宋九凝方才涌过的茶杯往前一推：“咱们继续先前的话，陛下除了准他二人回京，可还说了什么？”
边境一共往京城送了两封信。
一封到了宋府，一封却是去了皇宫。
语意不同，说的却是同一件事。
*
宋九凝从富贵堂出来，神不守舍地一路走到街上。
直到董新月来喊，才反应过来。
“主子这是做什么呢？”
董新月一脸怪异地看着她：“大中午的，端着个空盘子，这么可怜兮兮地站在路边，也不说话，幸好主子没坐着，不然，以主子在京中的人气，一定会有不少人往盘子里扔东西。”
宋九凝看着还被她拿在手里的点心盘子，长叹口气：“新月啊，我父兄，要回来了。”
董新月一脸莫名其妙：“要回来了，这是好事啊？”
“你不懂，宋家此次平乱，不管怎么说，都是大功一件。”
宋九凝愁容不展：“等人入了京，定会有赏赐下来。”
董新月更茫然了：“有赏赐，不好吗？”
明明字儿她都认识，怎么一组合起来，她就看不懂了呢？
“赏赐，赏赐什么呢？”宋九凝看向有些阴沉的天：“金钱？财宝？官职？”
董新月张张嘴。
却说不出话来。
似乎哪个都有点不对劲。
此次平乱是大捷，赏赐必不能轻。
金钱，是宋家最不缺的。
珍宝，宋家前段时间还送上去两大箱子，比那辆箱子东西品质差的，无疑要落了皇家的面子。
官职，宋昭然已经站在武将位列之首了。
赏无可赏，封无可封。
眼下看似最合适的，给同行却没有官职在身的宋思衡和宋思邈，封官点将，最为顺理成章。
可宋家如今已经一门三将了，若是再多两个，兵部怕就是宋家的天下了。
反是个祸患。
听她这么说，董新月眉头也跟着皱紧：“主子，我虽出身官家，却实在没接触过这些，不能为主子分忧，新月惭愧。”
“这不怪你。”
宋九凝笑了笑，吐出口气：“还好，时间还早，我会传书给爹，让他们把控好时间，进京之前，一定能想到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