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
承天帝冷笑一声，话语间似乎还带着磨牙的声音：“朕的诚意够了，却没看到燕王的诚意。”
“不妨给你们一个传信的机会，告诉燕王，他若还想提这联姻之事，就把你们太子送过来和亲，让朕也看看你们的诚意。”
承天帝笑得连宋九凝都觉得有点冷了。
也是，一代帝王居然被人如此戏耍，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这话着实吓人了些。
让人把一国太子送过来和亲？
怎么不让燕王把自己送来和亲呢？
所谓士可杀不可辱，也不知燕王听到了，会不会暴跳如雷。
不过，宋九凝也清楚，承天帝只是说说而已，不会真就让人传信回去。
大晟既然真想过和亲，定然也不愿意现在就跟大燕打起来。
不过是心里窝着口气罢了。
果然，那几个刺客也没把承天帝的话当真。
几人脸上惊恐的表情一变，突然蹿起。
捆在他们身上的绳子，不知何时居然被挣脱了。
不愧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捆得这么紧，都能在他们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挣脱。
一边还在负责登记的大太监距离几人最近，一看对方这架势，下意识抬手一挡。
手里沾满了墨的笔直接就杵最前那人的嘴里了。
“护驾！护驾！”
大太监一边呼喊着，一边下意识抄了手边的砚台，朝着那人脑袋就拍了过去。
这些杀手任务失败，本来就没打算要活，挣脱这绳子，也是为了自尽。
距离大太监最近的杀手，也不过是临时起意。
想着这大太监貌似是承天帝的得力助手，距离自己又近。
他说不定可以攻其不备，死前捞一个重要垫背，也能让承天帝心疼一阵。
哪想这太监反应这么快，他才刚一靠近，就吃了一嘴的墨。
刚拔了牙的牙床也被戳了个正着。
直冲灵魂的痛让他缓了下神，还没来得及有下一步动作，就见那老太监一边喊着护驾，一边拿着那砚台，死命地往他脑袋上砸。
他临死前仿佛看到了不久前被另一个女子按在地上锤的场面。
为何这大晟的人，都这么不正常？
承天帝看见那血肉模糊的一团，就觉得心情烦躁：“带下去。”
早就有侍卫被大太监那一连串的护驾给吸引过来，正因为殿内肃杀的气氛神情紧绷，得令立马带了人下去。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皇后轻咳了两声，喘匀了呼吸，淡淡看向承天帝：“此事，陛下准备如何处置？”
“人都已经死了，还能如何？”
承天帝无比烦躁捏着眉心：“和亲的事先放到一边，只可惜那幕后之人毫无头绪，朕欲将此事交于大理寺勘察，定要将那幕后之人给揪出来。”
这话说得倒是狠，只是任谁都能听出，他毫无把握。
这些杀手，从来不会带什么标志性的东西，人又死了，又能上哪里查去？
承天帝心生愤恨：“燕是要将我大晟当猴儿耍，此事若没个交代，要战便战。”
说到这里的时候，下意识看向宋九凝。
若真是要打起来，还得是宋家去打。
也不知这宋九凝是什么心情。
若她不愿意让自己父兄上战场，以皇后现在对她的宝贝程度。
恐怕他和皇后好不容易才缓和的关系，又要恢复以往了。
皇后目光飘向窗外：“即便大理寺有这能力，也至少要耽搁上十天半个月。”
眼底冰冷的光让承天帝一阵心惊。
皇后有多少年没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了？
他放轻声音，小心试探：“皇后欲要如何？”
皇后这次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臣妾要在两日内抓到那人，给皇城受惊的百姓一个交代。”
她视线一转，看向承天帝：“陛下可去查查沈云曼。”
“曼儿？”
承天帝一愣：“此事与曼儿有关？动乱之时，她也受伤不轻，难不成要把自己的命也搭上？”
承天帝有点怀疑人生。
他待这个女儿已经差到，让她想要跟自己同归于尽了？
“陛下可知沈云曼有一玉簪？”
皇后娘娘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以前说起沈云曼，都是曼儿，鲜少有直呼其全名的。
承天帝稍作回忆，便点了点头。
那天外飞来一般救了皇后一命的玉簪，他怎么可能没注意到？
“此前闻璟曾与本宫说起，这乞巧夜恐会生变，让本宫多加小心，并派人盯住了沈云音和沈云曼。”
皇后平静的声音，像是在说不相干的事儿一般：“那玉簪，本宫曾在沈云曼头上见过。”
并没准备插话的宋九凝诧异抬头。
皇后居然连这点细节都注意到了？
“那几个刺客，看见玉簪的瞬间便撤走，若说此事与沈云曼有关，也未尝不可。”
皇后的话，表示她比宋九凝想象的，看到的还多。
这回，是真的触及到了她的底线。
承天帝面色青一阵白一阵，许久一拍桌面：“去把二公主唤来。”
大太监那一身，又是血又是墨的也来不及换，领了旨，一路小跑亲自过去传旨了。
这一去，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沈云曼被人扶着，有气无力走了进来。
宋九凝第一时间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别的不行，装病倒是有一套。
不过是一些皮外伤，装的跟被人连捅了三四剑一样。
夸张了啊。
沈云曼苍白着一张脸，推开搀扶着她的人，身形不稳地朝着承天帝一礼。
“曼儿，见过父皇。”
若不是此时正怀疑她，连宋九凝怕都要被感动到。
承天帝目光深沉地看着她：“你可知，朕唤你来，是为何事？”
任由她如何演，承天帝都不为所动。
帝王之心，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曼儿不知。”
沈云曼说着，就吧嗒吧嗒落下泪来：“即便父皇不传唤，曼儿也是要来的。”
她说得一脸情真意切，一边说话一边掉眼泪：“父皇，曼儿有罪。”
在场的人都惊了一下。
这是还没开始问，就准备认罪的意思？
承天帝目光更阴沉了几分：“哦？”
“今夜混乱至此，皇城百姓平白遭殃，曼儿听说那些刺客是大燕来人，若是、若是曼儿听了父皇的话，早早联姻，便不会有今日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