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成了，最好，若是不成——”
沈云阑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法子，大笑出声：“父皇啊父皇，儿臣这也是一片好心，用十弟解决了父皇的烦心事儿，真真是两全其美啊。”
“阿嚏——阿嚏——”
十皇子府。
沈云霆猛地打了好几个喷嚏，头有些晕。
他连忙扶住柱子，稳住身形，手里的鞭子不受任何影响地挥了出去：“贱人，这种时候，居然敢背叛本殿！”
这鞭子形如带刺的荆棘，一鞭子下去，就是一片皮开肉绽。
宋清瑶倒在地上，疼得脸色煞白，浑身抽搐。
她昨日才去将军府，向宋九凝求了解药，回府以后，就得到消息。
宣纸的太监刚走，沈云霆被贬出皇城，到了一个她听都没听过的鸟不拉屎的小地方。
她拼着泡了两个时辰的冷水，裹了一身的黑泥，才找回解药。
不就是为了能有个依靠？
这才刚回来，沈云霆居然就被贬了。
她虽是宋府庶女，却因为宋九凝帮衬的原因，从小没过过几天苦日子。
那荒山野岭的，她可要怎么活？
宋清瑶当即打定主意，拿了解药给沈云霆。
稳住他后，自己偷偷回去收拾了金银细软，准备偷偷溜出府去。
哪想正赶上沈云霆吃了药，精神头好了不少，正拿下人撒气。
宋清瑶还是第一次见到沈云霆凶残可怖的一面，吓得发出了声音，被抓了个正着。
“贱人，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想着跑？”
“就算是死，你的尸体，也是本殿找人来埋。”
“现在看来你还有点用处，那宋九凝对你还是有点情谊的，这么贵重的药，居然就这么给你了？”
“说好的不管本殿去到哪里，你都要生死相随。既然如此，要么本殿走哪儿你跟哪儿，要么——死。”
沈云霆身体本来就不行，打了这么几下，就已经没了力气。
他随手丢了手里的鞭子，扶着柱子喘着粗气。
沈云霆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看向一边的下人：“沈云阑那边呢？还是不肯见我？”
他这两眼通红，手脚染血、面目扭曲的样子，如同地狱恶鬼一般，看得众人浑身发寒。
被他看到那人心中一抖，连忙跪倒在地：“是！三皇子称病闭门，拒不见客。”
“闭门不见？以为不见，他就可以置身事外了？”
沈云霆脸上挂着阴狠的笑：“别以为本殿不知道，后面那两个人就是他派过去的，以为那两人消失了，就没人能把他拉下水了？”
他一脚踢飞了一边的石头：“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我都已经自身难保了，那大家就一起下地狱。”
“殿、殿下。”
一道虚弱的声音从地面传来。
却是宋清瑶缓了这一会儿，有了些力气：“殿下，清瑶有个法子，可助殿下渡过难关，还请殿下，饶过清瑶这一次吧。”
就在方才，她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沈云霆他变了，他真的会打死她的。
“殿下，您与三殿下合作之事就只有您二人知道，不如先下手为强，将此事散播出去，免得被人抢了先机。”
宋清瑶努力想着法子：“到时候，三皇子定会主动来寻殿下，那可就是殿下提条件了。”
沈云霆与三皇子联手的事，隐瞒得相当严实。
就连宋清瑶这个出主意的人，都只知道一部分计划，不清楚另一方的人是谁。
沈云霆丢了手里的鞭子。
被外放在即，沈云霆本来也没什么主意，这话一出口，就仿佛点醒了他一样。
传出去就传出去，反正他都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了。
总之他要完了，沈云阑也别想好过。
沈云霆瞪了宋清瑶一眼，摆摆手：“去办。”
有人领命离开：“是。”
没过多久，几个乔装打扮过的人从十皇子府后门离开。
走出一段路后，几人突然分开，各奔东西。
其中一人似模似样地入了茶楼，丢了点碎银子，点了壶茶。
他寻了个不错的位置，刚一坐下，就兴致勃勃与身旁之人攀谈起来。
“兄长方才所言何事？”
“啊哈哈哈，我还以为是上回宋家粮食铺子门口闹事之人的事儿。”
“啧，那可不是你想的那——”
那人话刚说到一半，突然有人一揽他的肩膀：“刘兄，原来你竟在此处，可是让小弟好找啊。快，快跟小弟回去。”
那人一脸歉意看着同桌莫名其妙的茶客：“刘兄家中突发急事，见谅，我二人先走一步。”
被他抓住那人浑身僵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任由那人将他带进偏僻的小巷，拧断了脖子。
来人冷眼从尸体肩上取出一根发黑的银针，扬长而去。
与此同时，十皇子府派出去的人，都遭到了大同小异的暗杀。
这群人都在暴露目的，却还未完成任务时，永远闭上了嘴。
那些后来者解决掉目标后，齐齐涌入了三皇子府邸。
“果然不出本殿所料。”
沈云阑听着手下的汇报，笑容阴沉起来：“本殿的好十弟，果然要对我这个兄长下手了呢。”
几个执行任务归来的下人纷纷屏息凝气，大气都不敢喘。
沈云霆本就阴晴不定，这段时间脾气尤其难以捉摸。
稍有不慎，便要丢了身家性命。
天色愈发暗沉了，原本清明了些的天色，又开始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来。
沈云阑冷哼一声，朝着地上那人丢了个牌子：“动手吧。”
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冷哼一声：“看样子，本殿是时候再去见那蠢弟弟最后一面了。”
*
从派完人开始就静等到现在的沈云霆，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得不安起来。
几个时辰过去，不过是散播几个消息出去，也该回来了。
难不成是出了什么岔子？
还在院中来回踱步的沈云霆越来越焦躁：“不行，还是要再派人出去查探一二。”
他被遣出城的期限就快到了，时间宝贵得很，这么干等着也不是个办法。
还没等他招人过来，守门的侍卫匆匆而来：“殿下，三皇子求见。”
沈云霆一颗心瞬间就放回了肚子里。
沈云阑这么快就来了。
必定是已经听到了坊间传闻，这才坐不住，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去请。”
沈云霆拉了椅子一坐，一点都没有要亲自去迎接的意思。
既然是要谈判，自然要拿出个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