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戈打开一个小箱子看了下，里面装着中小型籽料原石，质量都没的说。
事实上，在90年代末，和田玉市场还处于政府管控期，并没有完全放开，市场上能够流通到内地的料子，基本上都是拔尖货，料子差的都不够费工夫的。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因为这个时代的国有玉雕厂，并不看好块头偏小，且瑕疵较多，皮色过重的籽料原石。
中间可能涉及到工艺标准的制定和约定俗成的规矩等，总之这个时期的市场，更看好没有皮色，且产量丰富的白玉矿料。
也就是说市场的取材导向、选料标准以及墨守成规的批量工艺设计，决定了和田玉籽料市场萎靡的行情。
这也是后期国营玉雕厂大量倒闭的根本原因，产品跟不上时代的审美需求，没落在所难免。
尤其是后世最为看好的皮色料，在这个时代却被视为有瑕疵的废料。
很难理解，这个时代在使用一些皮色料时，第一步居然是把皮色剔除干净才能使用，这在后世以皮色为美的时代，简直理解不了。
所以此时此刻，牧戈眼中的宝，却是玉石行业中的鸡肋或者说废柴。
当然，什么事情都不是绝对，不同时期，对玉石的收购标准总是在发生变化。
尤其是计划经济时代，和田玉都是由玉石收购站统一收购，好的白玉籽料，而且块头大，肉质干净的，仍然是玉石收购站的主流。
只是籽料都零散分布于各地的玉农手中，单独收购的话，成本过高，远没有直接采购矿料来的省力，简单。
这就是90年代后，原来国家统一设置的玉石收购站相继撤离的根本原因。
从这个角度分析，牧戈可以确认，丁磊的确是在囤货，而且注重的是以后的升值潜力，并做好了长期囤积的准备。
三个房间，两间已经放满，一间还留有一多半的空闲位置。
牧戈粗略的估算了一下，按照这个时代的市场行情，五十万应该是值得，考虑到收购、运输等人力、物力成本，那就没法估算了。
好在他知道，丁磊的货搭的都是部队的顺风车，运输成本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尤其是里面的货架，很多都标注了批次时间，最早的一批大约是四年前收购的，成本估计更低。
当然四年前的玉石已经无法用纯粹的金钱来衡量，那时候的玉石市场还没有完全放开，都是私下交易，想大批量收购，没有点关系肯定是做不到的。
“牧哥，我的好哥！你觉得咋样，能值个多少钱？”
看到牧戈陷入了沉思之中，丁小宝彻底放下脸面，腆着脸问道，连牧哥都叫了出来，不过到底是牧哥还是牧戈，似乎都差不多。
“我可以给你五十万，你觉得咋样。”
想了想，牧戈还是决定和对方实话实说，他实在不好意思占对方的便宜，小伙着实有些太惨了。
“和你实话实说吧，这批货现在的价值差不多也就是五十万左右，当然这中间不包含运输和其他人工成本，这个没有办法统计，也没法衡量。”
“如果放上几年，这批货的价值可能会升值不少！你自己考虑好到底要不要卖，再说你都叫哥了，我也不好再占你便宜。”
“你可以留着继续升值，也可以考虑卖给我，等你到了新疆，可以趁着价格低，继续到和田收货就是。”
“愿意，愿意！我太愿意了，牧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也相信你的判断，而且我爸也说了，这批货放着一定会升值。”
“只不过……我实在等不及了，就像你说的，我先摆平眼前这事，等到了新疆，我会去和田看看的。”
听到牧戈同意给五十万，丁小宝简直热泪盈眶。
心说都火烧眉毛，小命不保了，还囤货，屯个鬼啦。
曾几何时，他挥金如土，又在短短几个月时间，败光了两三百万的家底。
那时候，他眼都不眨，他相信千金散尽还复来。
然而时过境迁，现在的他要为这几十万元付出巨大的代价，欣喜之余，更是哭花了双眼。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牧戈还是硬了硬心，不能再给他加钱了，留着钱他还有更多的用途。
而且对于现在的丁小宝来说，多余的钱对他来说都是负担，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被人盯上了。
也许只有经历过苦难的挣扎之后，才会更加珍惜来之不易的财富。
正如古人所言，德不配位，必有灾殃，人不配财，必有所失。
丁小宝的遭遇，对他来说也是一个警醒。
财富是把双刃剑，使用不好，首先伤到的就是自己。
“对了，牧哥！这宅子你有兴趣不，我这次去新疆，可能很多年都不会再回来，这宅子最终还是要卖的，再说你买了这么多石头，总要有个放置的地方吧！”
解决了赌债的大头，这个时候的丁小宝倒是有些机灵了。
关键是牧戈给的价格，距离五十五万的赌债，还差了一丢丢。
牧戈没有接他的话，掏出两根烟，一人一根，都点上了。
“牧哥！你是不是没有钱了......我……真的不是想要给你推销房子的意思，这些籽料能够卖五十万，我已经非常知足了。”
“这样吧，房子我也不要了，送给你了，你看着给我添点，够我还清赌债，然后留个路费就行。”
丁小宝激动的说着，生怕牧戈误解了他，或者反悔。
大厅中，两人陷入了沉默，一根烟抽完，又点上了一根，丁小宝这次不再吭声，静静的等着对方做决定，只是感到异常的煎熬。
“我考虑了一下，你这房子我的确能够用的上，也能给我省不少的麻烦，原本我没有买房的打算，主要是没有料到你家囤积了这么多的石头。
既然你诚心要卖，咱就好好谈谈价格，你这房子，按现在的房地产行情，估计也就值个三十万左右，我给你多加五万，算三十五万，你觉得如何。”
思虑再三，牧戈道。
“三十五万，太多了！其实你给我个一二十万就可以，至少我过去不用看别人的眼色，寄人篱下。”
激动之余，丁小宝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牧戈出的价格，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他着实给感动了。
尤其想到，自己走后，这里的麻烦可就甩给牧戈，不由得替对方担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