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贵的大衣，雪白的须发，遮蔽半边脸的黑蓝面具，还有仿似银色星辰的眼睛。
皮耶罗迈步走过来时，能感到微微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来自自身的见识，阅历和实力的差距，谷雨是知道的。
谷雨转过身来，身体两侧正是天理和皮耶罗。
皮耶罗走出来时，目光一直紧锁着天理，停下脚步后，才朝着谷雨继续说道。
“不屈的号角声刚刚消散，空气中却弥漫着妥协的气息。”
“……”
他在说出这这句话时，声音洪亮，四下的旁观者也都能听到。
他这句话可能不只是说给谷雨一个人听。
“她在阁下眼中或许如此，但对我不是。”
谷雨沉声辩驳，他知道她吹起号角的目的只是为了唤醒迷失的自己。
现在却被皮耶罗定义为类似反抗天理的发声，还被利用来煽动在场情绪。
谷雨自然不允许，想必她知道她的心意被别人描述利用成如此，估计会当场骂出声来。
她的心意不需要被附加别的东西，否则只是亵渎。
“但命运如此，这难道不是她的抗争吗？”
“是，这是她的抗争。但我想更重要的是，即便如此，她接受了这份命运。”
谷雨目光坚定地继续辩驳着。
皮耶罗见谷雨如此，发出哦的一声。
谷雨能听出这是他的怀疑，但不为所动地继续说道。
“她曾经拥有选择的机会，但依旧毅然决然地走到这里。倘若阁下拥有与她相同的机会，我不确定您还能走到今天。”
“什么机会？”
“回到过去的机会。”
“！”
充满了诱惑的字眼在格外安静的原野上游荡。
轻蔑和鄙夷的目光忽然开始慢慢升温，好似众多好吃的食客紧盯着慢慢烤熟地烤肉。
“回到过去的机会？”
“难不成天理会出手裁决也是因为此吗？”
“虚时迷子？回到过去？真的假的？”
“天理刚才都他出手了，应该不假吧。”
底下纷纷的议论声响起，猜测，怀疑，肯定声不断。
倒是诸神对此都一片沉默，这让氛围更加凝重，是那种按捺激动内心的凝重。
谷雨也没有说明太多，继续针对着注视而来的皮耶罗驳斥。
“阁下或许不会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我也不需要证明什么。但请收好你刚才的怀疑。”
稍显强硬的语气和态度，一扫刚才柔弱温情的印象。
再次眨眼看去，这个负手拿刀身影，此时在诸神面前，显得不卑不亢。
皮耶罗也为之侧目，看着负手拿刀的谷雨，恐怕他这张嘴才是他的武器。
“刚才若有失礼之处，请收下我的歉意。”
也不知是否真假，皮耶罗用着他的言语和行动跟谷雨行礼道歉。
谷雨点了点头收下，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目光抬望向高空中的环球，它依旧不为所动。
“眼下天理虽暂时停手，但不代表祂今后会出手。阁下想要在此了结此事的想法虽好，但祂至今并不理会。”
皮耶罗的话语再次朝着谷雨的痛处扎。
谷雨也默认他说的现实，然后看向他和他身后依旧处于剑拔弩张的至冬国阵营。
当看向阵营前冰神时，她那双锐利冰冷的银眸也朝着谷雨看来。
跟她对视一眼，谷雨觉得他的灵体似乎被冻结了一样。
相比与自家将军大人那种强烈颤栗的危机感，似乎不遑多让。
在冰神身后，执行官和愚人众队列整齐，浩浩荡荡地盘踞在原野上，她们也是除了天理外最有威慑力的一方。
有备而来她们，似乎连挡在前面的天理也不放在眼里。
只不过谷雨好奇，为什么她们到现在还没有动手。
是因为天理吗？
还是说深渊呢？
“倘若没发生当下的变故，你们的目的应该是远方的世界树根源吧？”
谷雨这番问道，皮耶罗目光犀利，没有回答，相当是默认了。
不过，这实际上也不需要推测什么。
来到此处的目的，空荡荡地原野上也就只有远方的世界树根源而罢了。
眼看着自己就处在最强的两方之间，谷雨觉得他跟脚下被踩踏的白花也没多少区别。
“你们还要继续吗？”
尽管谷雨的话语不大，但在安静几乎无风的原野几乎被所有旁观者听到了。
“他该不会想投靠冰之女皇吧？”
“感觉对方也有拉拢的意图。”
“女皇麾下不是也有一个虚空介子吗？感觉有点关系。”
“刚才和雷神又吵架的样子，说不定真要出走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选择吧。”
除了至冬国和稻妻外，其他五国的议论声纷纷。
在稻妻的阵营中，隐约弥漫出招受到背叛的气氛，不过当望见残骸上不为所动的身影，也不敢大声喧哗。
“没错。”
皮耶罗依旧洪亮的声音再次回荡，这一次也不单是对谷雨说的。
听罢，谷雨转身朝向至冬国的阵营，看起来似乎真要投诚的举动。
然而他却说道。
“说实话，发生这么多事情后，我不怎么希望你们继续下去。”
话语刚落，周围的一切再次安静下来，隐约中能感受到一丝寒冷在侵袭。
谷雨也注意到了女皇的锐利如刺的目光。
但他依旧不为所动，更甚迈向前一步。
“你该不会天真地想阻止我们的脚步，来祈求天理放过你吧？”
“如果可以这样解决，我不介意试试。”
没有回避皮耶罗的拆穿，谷雨没等众多旁观者反应过来，就出言狂妄的承认了。
眼看谷雨一灵体一刀，此时就直接面对着至冬国的女皇，还有她亲自带队的精锐大军。
所有旁观者都有些傻眼了。
一时分不清他这是愚蠢还是勇敢，狂妄还是有魄力。
一语出后，谷雨能看到皮耶罗眼中隐隐的危险气息。
不过，此时稻妻的阵营前忽然冒出的杀意更加凛冽。
对于至冬国愚人众，影自然没什么好脸色，毕竟前仇后账都在哪摆着。
剑拔弩张的气氛这回在影和至冬国之间拉开。
就在这时，带着面纱的高贵女皇开口了。
“你要阻止本皇吗？”
冰冷典雅的话语落下，皮耶罗掩下眼中的危险，颇为恭敬地稍稍靠到一边。
同时影也收敛住了摄人的杀气。
有着影的撑腰，谷雨也争取到了跟冰神对话机会。
微微行礼过后，直言道。
“在下知道，仅凭只言片语是无法阻止陛下的，但所思当前局势之外，还请陛下再多思虑一个因素。”
“何事？”
“陛下……您相信既定的未来和命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