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糖葫芦喽!”
“烧饼!好吃的烧饼!”
“姑娘,看看这簪子吧!”
长街小巷之中,往来的小贩热情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那些个小贩脑袋聪明,嘴也甜,过往的客人听得高兴,一来二往的便做成了一单生意。
这街上热闹如斯倒也不足为奇,可有一处青梅酒坊,地处偏僻,与闹市相隔甚远,竟也挤满了人,一派红红火火的热闹模样,端是稀奇。
身穿蓝色锦袍的青年男子,面容俊郎,眉如远山,一双含情的桃花眸里写满了兴味。
“听说乌冬镇的青梅酒老少皆宜,想来应当不怎么醉人。”花无恙低声自语。
他微微耸动着鼻翼,闻着那浅浅的青梅酒香,快步走向那人来人往的青梅酒坊。
行走间,腰间悬挂的玉骨扇微微晃动,扇子底端红色的流苏不安分的摇动着,昭示着主人的跃跃欲试。
花无恙刚走到青梅酒坊门口,还未等他发愁如何越过这人山人海,就见围在酒坊前的众人愁眉苦脸,摇头叹气,纷纷四散离去。
又过了一会儿,门内涌出二三十个人,个个笑容满面,手里皆提着一坛酒。
花无恙心中顿感不妙,他足下运气,用上了提速的身法,忙冲上前去,不料还是晚了一步。
砰!
他眼睁睁的看着酒坊大门关上,只来得及瞧见一抹藕粉色的裙角。若不是他身法敏捷,险些一头撞上去。
他脸上浮现出些许诧异的神色,按理来说依照他方才的速度,进入酒坊是绝对绰绰有余的,没想到竟是连老板的面都未曾见到。
方才关门的似乎是个女子,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之下,他一个大男人,倒是不好硬闯。
只暗暗忖度,自己最近疏于修炼,竟还比不过一个普通女子关门的速度,着实丢人。
花无恙叹了口气,脸上有些许惋惜,一摇三晃的离开了此地,寻了闹市中最大的客栈住下。
花无恙的目光在大堂里巡视一周,目光落在三个男子身上。
那三名男子穿着麻布衣裳,周围并无行李,脸上也无风尘,桌上只点了几样寻常的小菜,想来,应当是乌冬镇本地的居民。
花无恙扬起一抹亲和的笑容,走上前去拱手行礼:“几位大哥,在下来得晚了,堂中竟没了空位,可否与几位拼个桌?”
三人是土生土长的乌冬镇民,见过最大的官就是镇长,这青年长得好看,衣服料子瞧着也是极好的,几人面面相觑,不敢推拒。
花无恙坐了下来,极有眼色的点了几个招牌菜,上了一壶好酒。
他脸皮厚,嘴皮子也溜,三言两语下来,我一句大哥,你一句小弟,顿时消了隔阂。
一句请客的话下来,气氛顿时热烈起来,四人瞧着当真是亲如一家。
“我跟你说啊!青梅酒,那可是我们这儿的一大招牌,男女老少隔三差五就得喝上一口。不过嘛……”
那姓王的大哥有模有样的端起酒杯呷了口酒,又往嘴里丢了粒花生米,慢悠悠的,就是不接着说,瞧着甚是气人。
花无恙给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肉,很是给面子的捧哏:“王大哥,不过什么?您接着说啊!”
许是瞧不惯老王的嘚瑟劲儿,老李翻了个白眼,接过话头。
“不过青梅酒酿的最好的,还得是那青梅酒坊的顾零姑娘。那滋味……”
老李咂咂嘴,一脸回味的表情,紧接着眼里又带了几分惋惜。
“可惜顾姑娘要去柳州寻亲,今日,是最后一天开张了。”
“顾老板人美心善,我等也只能祝她一路顺风啦!”
……
打探清楚消息,花无恙结完账悄悄回了房间,准备夜探酒坊。
他倒是要尝尝,所谓顾姑娘的青梅酒有何稀奇。
而那三人酒足饭饱以后,才想起那位热心肠的小兄弟,细细回想才发现,竟是连人家的姓氏都未曾知晓。
今夜天色不大好,厚重的云层遮挡住星月,空气都仿佛沉重了几分。
山雨欲来之势。
一道黑影如一只轻盈的夜猫翻过围墙,他鼻翼微动,看也不看那酒坊,径直朝着后院而去。
未等他寻到酒香最浓郁的屋子,院落中一棵巨大的桃花树吸引了他全部的目光。
花无恙夜视能力极好,在这样漆黑的夜里也看得到那灼灼盛开的桃花。
他知道这院中定然有一棵未落完花的桃花树,却未曾想过那花不是残花,那树也不是寻常的树。
“真是奇了!”他心中暗叹。
先不说那花开的如何繁盛,单单这桃花树就够稀奇了。
此地风水极佳,这树足有五百年的树龄,按理说应当成精了才对,怎的连灵智都未开?仿若只是一棵花期不正常的普通桃花树。
花无恙绕着桃花树,很是稀罕了一阵,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又去寻酒。
他想法子打开窗户,伸手轻轻一推,此时窗外狂风大作,呼啸的风声掩盖了细微的轻响。
他细细打量着屋内的陈设,目光每扫视一个地方,脸色就难看一分。
女子的梳妆台,软蹋上的衣裙,房内精致小巧的摆件,以及角落里几个醒目的酒坛。
花无恙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坏了!
这是闯了女子的闺房啊!
他站在原地没动,看看围着床幔的床,瞅瞅另一边角落里的酒坛,面上罕见的多了几分纠结。
是走是留,这是个问题。
花无恙按捺住内心止不住的心虚,猫着腰走过去,把罪恶的爪子伸向了……
酒坛。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再说了,他找的是酒,又不是美人,有什么好心虚的?
强行给自己洗了波脑,真是理不直气也壮。
他也不贪心,挑了坛最小的,约莫一个小西瓜大小,左手拿着酒,右手从腰封里摸出一锭银子。
他可不是偷,这是正经买卖。
没等他完成这桩见不得人的交易,突然感受到一股浓烈的危机感从背后袭来。
花无恙将手里的酒坛猛地往上一抛,脚下一个滑步,半侧过身,空出来的手抓住偷袭者的手腕,顺手将银子塞回腰封。
这时,酒坛正好落下来,他伸出右手去接,却不料一条腿径直朝着他下三路招呼。
花无恙不得不松开偷袭者的手腕,往后退一步避开这阴险的一招,酒坛也被那人夺了去。
“哪来的小贼坏我好事!”
“哪来的小贼偷我好酒!”
这话一出,两人俱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