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黑衣人身后,穿过窄且深邃的石廊。
耳边隐约有些水滴到地上的声音,滴答,滴答。
这石廊比下来的路好走一些,至少隔一段路就会有一盏油灯在墙上。
光线不是太亮,昏昏暗暗的把黑袍男子的影子拉的长长的。
不知走了多久,最后七拐八绕的,又到了一间很高且宽敞的石室。
这里像是一个会客厅一样,里面书案,桌椅等物都十分齐全。
有一个身着灰色长衫的男人,背对着他们正在给墙上的图案绘色。
“回来了…咳咳…”男人说着,用拳头抵在唇边低咳两声。
声音有些耳熟,宋时薇抬头眯着眼睛看清他画……是一幅云蒸霞蔚气象万千的苍龙图。
整片石室都是画的这个,巍峨高大的苍龙腾飞在整座墙壁上。
那条龙赤身弥漫,在灯光下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破壁而出一般。
“成仙丹用完了。”黑袍男子言简意赅,只说目的。
那背对着他绘图的男子,指了指桌上的一个孩童巴掌大的圆环玉块“自己去后山采。”
黑袍男子不多言,拿起玉块就走到男子旁边的位置,把玉环放在那龙眼的位置。
宋时薇这才注意到,这龙眼的地方有一圈的凹起,这玉环刚好放进去。
都知道龙不点睛,这玉环放上去恰好就犹如点睛之笔。
又一道暗门打开,宋时薇驱使空间赶紧跟人黑袍。
瞥眼间,那绘图的男子也转过了身,宋时薇看着那熟悉的容貌,瞬间惊的立马怔在原地!
难怪声音耳熟…这人分明就是.......
宋泽礼!
她的那位便宜二叔!!!
难怪被流放的时候,二伯一家轻易就摘了出去。
宋时薇忍不住细思极恐起来,她爹知道这个事嘛?
看宋泽礼的样子,定然不是主事的人,倒像是专门守着这石室后面东西的人。
宋时薇思及此处,定了定心去了石室后面。
黑衣人已经不见踪迹了,石室后面种着的是大片大片的黑色或者紫色的虞美人,宋时薇抬头,居然是露天的!
头顶上方有一个巨大的露天空洞,还能瞧见月光。
借着月光,一条石板路出现在眼前。
宋时薇随手在花丛中取了一朵虞美人,连根拔起暂且丢在空间。
石板路的尽头,是几间连在一起的茅草屋。
这种植虞美人的坑洞,大的惊人。
宋时薇驱使空间刚走到门口,黑袍男子出来了,手里拿着一袋子的东西。
想来应该就是那个所谓的成仙丹了。
茅草屋里没有人,一间屋子似乎是做提炼用的,另外一间处理花草的,因为宋时薇在这里看到一些还未来得及收拾的虞美人叶子。
虞美人能做什么药?
另外一间屋子里,存放这大大小小的药瓶之类的东西,宋时薇没敢打草惊蛇拿太多,只快速选了几个瓶子拿了几颗。
出去的时候,宋泽礼正在净手,黑袍男人把玉环还给他,就出去了。
宋时薇看着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的清瘦男人,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宋时薇是跟着他一起出去的,地牢里关押的女子太多,她没办法一次带出。
宋泽礼没有走那条来时的路,而是七拐八绕的走了另外一条路。
不愧是狡兔三窟,宋时薇这才见识到,这地底下的通道居然有这么多。
跟着宋泽礼出来以后,宋时薇发现这是一个无人且荒凉的宅子,而出口,就是这后院的枯井。
宋泽礼踩着绳梯出了井口,拍了拍长衫上的灰,那圆玉环就挂在腰间,像一个不起眼的装饰。
宋泽礼从后门出去后,就直接走向隔壁的正门。
看来,这就是二伯一家的居所了!宋时薇都不知道二伯一家何时搬来的。
一回家,宋泽礼就换上一副温良的模样,撑起一个笑,然后进了屋,屋里灯火亮着,显然有人在等他归家。
“相公!回来啦!”萧梧眉眉眼弯弯,神色温婉。
看到妻子笑盈盈的望着他,宋泽礼仿佛卸下浑身疲惫,赶紧上前拿过她手中的针线。
“你身子不好,这么暗就别做了!小心伤了眼睛!”
宋时薇跟着进屋,这里头光线挺暗的,空气中一股子浓烈的药味,还夹杂着一些说不出来的味道。
这气味像是陈年腐木一般。
屋里陈设老旧,瞧着日子似乎不怎么好一般。
“你今天去看元儿了?”宋泽礼看着手中萧梧眉刚刚做的衣衫,分明是件七八岁孩童的衣服。
“嗯!”说起儿子,萧梧眉眼里闪过一丝忧虑“元儿被那人安置的挺好的。”
夫妻二人沉默无话,突然宋泽礼开口“也不知大哥一家怎么样了!若是我爹泉下有知我也参与其中,恐怕……”
“夫君,都是我一人所为,与你无关!若是下了地府,我亲自去给公婆磕头认错……只要元儿安全!就是要了我的命我都给………咳咳咳……”萧梧眉含着泪拉着宋泽礼的手,一脸悲戚。
想到儿子,宋泽礼无奈的叹口气“…”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房间里安静的好像掉根针都能听见。
夫妻两人沉默无言,不再多话。
宋时薇驱使空间离开了,墨珠他们打探的消息,这位二伯分明只是在宋家被抄那天,做了一些落井下石为求自保的事。
如今在看,宋时薇觉得,似乎另有隐情!
宋时薇心绪复杂,不知这些事应该如何是好。
今晚的信息量太大了,地牢的少女,奇怪的虞美人地,还有那些成仙丸……
背后那位主神,到底有什么打算?
而且……那么多少女,不可能都是段家一家所为。
那是不是就证明,像段家这样通过诱拐少女去置换成仙丸的大有人在?
宋时薇回了家,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都是这些事!
第二天,慕九笙一来,就见她顶着两个熊猫黑眼圈,盯着桌上的一只花发呆。
“你喜欢花?”慕九笙面色诧异,以前从未见过她采花,原来她竟也喜欢?
宋时薇白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唔,府中有一盆旁人送的千羽白牡丹,花瓣层层叠叠形似轻羽,比你这黑黢黢的罂粟花好看多了!而且你花这还有毒!”慕九笙见宋时薇心情欠佳,连忙开口道。
也不知谁送的,这么丑一朵花,一看就是那妖妖娆娆的初羽送的!
慕九笙心里酸溜溜的,这时突然思及那白牡丹也有个羽字,顿觉心情更不美好了。
“什么!这是罂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