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时不知如何回复。
这不是一个可以迅速做出反应的问句。
那句话里，有一丝“特殊”的示好之意。
林思暖左思右想，此刻心情已经完全乱了。同时，又禁不住怀疑一切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距离修总那句问句一小时后，她才终于想明一句：
“修总，我现在在国外呀。如何担任您的助理呢？”
那边，修绎在他个人休息室的旋转座椅上，转来转去。面色甚是凝重。
他终于发了一条，略表自己心意的信息。回国后，他与日俱增地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
他越发思念，疯狂地思念名为林思暖的女人。
好像并无过人之处，却奇妙地完全对他口味。
在那天相遇的几秒之中，他的潜意识，仿佛已经奇妙的、冥冥之中的锁定了她。往后的每一次接触，不过越发验证那锁定的“精准性”。
当然，他一向是稳重，循序渐进，从不显露惊慌与焦躁的。
那句“那你还愿意再回来当我的助理吗”的措辞里，其实注满了他的试探、满怀的热忱与柔情，以及对二人之间发展的希冀。
手机叮咚音响起。他点开林思暖卡通小熊头像的对话框，那两行字清清楚楚赫然出现：
《修总，我现在在国外呀。如何担任您的助理呢？》
起先的一秒，他心里是拔凉拔凉的，甚至带一丝愤怒，但回头一想，这句回复实乃正常不过。林思暖毕竟先前就对自己说了，她结婚出国了。
起码这句话未明显拒绝，语气中也透着柔和。
他开始打字。
“那你现在如果不在国外，你就愿意做我的助理了吧？”
林思暖想了会儿回道：
“是的，差不多的。”
差不多？
修绎回：
“明白了。那你就回国吧，继续担任我的助理。”
林思暖懵了，修总说话办事这么任性的吗，他不是知道自己已经……
她回道：
“修总，谢谢您对我的赏识，可我刚过来T国，一时半会也回不去的呀……”
又是这种温柔的语调，又是拒绝。
修绎的理智度在噌噌噌下降。
他早已习惯身边的人唯唯诺诺，唯他是从，习惯了被人追捧和肯定。而无数女人，更是从没有一个，主动拒绝过自己提议的任何要求。尽管林思暖说的一切都在合理之中，然而在他持有的顺风顺水的惯有威严以及权利感之下，修绎感到，有一丝受到挑战的不快感挥之不去。
他令自己镇定。打字。
那边，林思暖收到了一条差点令她从床上弹起来的内容：
“你其实，根本没有定居国外，也没有结婚吧？”
这质疑，带着对方俨然已确认过的自信感。
林思暖霎时惊愕。修总说出这话，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知道自己对他说了谎？
她第一反应，便是李经理告诉了修总合同的事情。
但一想，李经理这么做，好像并没有任何好处。弄不好还可能把修总惹得生气。再怎么说，她几乎强行让修总的助理离开，这根本不合规矩。还会在修总那儿，落下一个强势不善的坏印象。
所以，修总，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又知道多少？
她甚至荒谬的怀疑，是不是陆民正告诉修总的－－这实在够荒谬的－－陆民正和修总根本不认识。而且陆民正，也根本不可能知道她和李经理之间合同的事儿。
惊愕之中，她竟开始往陆民正身上扣帽子了。
她也搞不清楚，修总是否为此生气。
但他还愿意重新招自己做他助理这一点，应该没有极其生气吧。
林思暖一开始，硬着头皮不想承认。半晌她回修总：
“您为什么这么说？我真的已经结婚定居了呢。”
修总几乎秒回：
“还不承认？”
“我……我想知道您为什么这么说。”林思暖倒也是一头犟驴，硬气地维系着自己最后一点自尊。。。
“我知道你们签了合同。”
其实修绎并不十分确定，但林思暖未结婚经调查却是确凿无疑的事实。他经过多方调查动用人力拿到的资料99.999%可靠。而且，她显然有意欺骗自己。他想将她辞职的真相进一步试探出来。
林思暖终于傻了眼。
话已至此，林思暖在心惊之余已无狡辩的余地。
她灰头土脸地回复修总：
“真的不好意思，我其实没有定居国外，也没有结婚。是因为不得已的原因欺骗了您。”
“什么不得已的原因？说来听听。”
“这个……真的很抱歉，现在不方便透露给您，只是当时确实没有办法了。”
如果他知道自己为了100万，与李经理协商好再不出现在他面前，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唯钱是图的人呢。当然，她不得不承认这亦是事实。
“李经理的主意？”
成功试探出来的修绎，被释然与轻松填满，轻飘飘的，还有一份感觉自己很能干的骄傲。
林思暖又忍不住一激灵。这句话是问句，可其实，只是他刻意以问句的口气而已吧。
不论从何渠道，看来修总确已知晓事情的真相了。
也罢，本身就没有必须瞒着修总的必要。
于是，林思暖只回了他：
“嗯。”
她以为修总会紧接着详细问她事情的原委。她呆呆地，看着手机，等着修总如何回复。可是十几分钟过去，那边却没有响音了。
算了，他问出了他想问的。至于之后他怎么反应，似乎自己并无权利管的。
也许知道这个，并不会在修总心里产生多大影响。也许他也也并没有，极其强烈地非要自己回去当他助理。不过，若他真的硬这么要求，恐怕事情会变得更加棘手。
修绎仔细思索了较长时间，最后，他终于做好了决定。
就在林思暖打算去啃个苹果时，她收到了修总的回复：
“你没有结婚，那你和我结婚吧。”
***
修绎发过去这消息后，虽然他也感觉略显突兀，可他一点也不后悔。
他不想再啰嗦下去了。
所谓煮熟的鸭子不能飞。他一向习惯于，在锁定猎物之后，以最快的速度牢牢将猎物捕获。不然下一秒，就有失去目标之物的可能性。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