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洲定定地看着她，替玄知愤然发问道：“若留岛主，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伤害尊上啊。你知道你对尊上究竟有多重要吗！”
西洲的话，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每一个段落，都好似在剜着她千疮百孔的心。
可一旁的艾叶着实听不下去了，奋然起立反驳道：“就这么丁点儿疼，这么点儿的打击，你们那天尊就受不了了？你可知道我们岛主受了多大的……”
“艾叶！别说了。”
若留捂着心口，钻心的疼令她说不出太多的话来。
若留深吸了口气，继而怔怔地交待着：“艾叶，芫芫，你们一会儿就回圣泉岛吧，务必将萱沅神草带回去，交予常衍长老的手上。”
“岛主！你和我们一道儿回去吧！”
“是啊，姐姐！和我们回去吧。”
艾叶与芫芫一唱一搭地劝着若留。
她静默不语。
五百年了，她以为他们的故事在五百年前，便被斩断地彻彻底底，干干净净了。
可如今，她发自内心地，有了想给这段从未成文过的关系，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西洲，我没有同熠景做华棱宝镜中的那件事。”
她觉着多说无益，不愿再多作其他的解释，便询问道：“罢了，你们尊上现在在哪？”
西洲掩饰不住的喜出望外：“尊上他在宣神殿呢！”
“嗯，知道了。”
她从未意识到枫华宫到宣神殿的距离，竟如此刻这般漫长。
她想问他，当日既决定给她下婚书，又因何当着洛禾叔伯的面应承他们的婚约。
她想问他，既然误会她和熠景在后，那洛禾除去她腹中骨血，当真是他的授意吗。
她想问他……
她想问他的事，诸如此类，她也算不清究竟还有多少了，只是不知不觉间，早已憋满了一肚子的委屈。
宣神殿。
“玄知，你今日着急忙慌地寻我来九重天，是所为何事？”洛禾在玄知面前，向来都是堆着满脸的笑意。
玄知冷脸冷言冷声道：“师姐，你为何造那不堪的镜像陷害于阿留？”
洛禾内心惊悸，面上却仍旧在装饰着自己的无辜道：“玄知，你在说什么呢？我何时陷害若留了？华棱宝镜中的镜像你也看到了，那怎么能是我制的呢。”
自然，洛禾是无从知晓的，玄知和若留一同被黑洞吸进后，不仅回到了光羽纪，而且恰好就到了她的昆仑神宫，更是明晓了华棱宝镜中的，那个不堪目睹的画面乃是造的镜像。
“师姐怕是不止造了若留与魔界三殿下的那一段，还造了我同你的那一段吧。”玄知声线冰冷，除了冷，暂时还听不出任何旁的情绪。
与其说方才洛禾惊到了，这会儿才是真正的惊慌了，毕竟，她同玄知的那一段镜像，除了造镜像的她自己以外，再无一人知晓。
这突如其来的境况，洛禾毫无防备，只得吞吞吐吐地道：“玄知，你，你在说什么啊？我，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洛禾自问，这五百多年来，她惶惶终日，怕有朝一日事情暴露，便一直对保管华棱宝镜的事情相当上心，这华棱宝镜她一直藏于昆仑神宫，连外借都未曾有过，玄知究竟是从何处得知的。
“玄知，你千万别听信那起子小人的挑拨离间。我怎会行此龌龊之事呢？定是有人要陷害于我的！”洛禾厚颜无耻地为自己辩白着，“一定是若留那个贱人和你说的是不是，她作出那龌龊之事，还要栽在我头上吗？”
若留由首至足，整个的像被施了法似的，直挺挺地立在殿外的柱子边上。
要问她，这一大串对话，总的来说，灌进她的耳朵里头多少，她没有细想，总而言之，她这霎时间都已经不在乎洛禾如何辩解了。
她再也按捺不住怒火，就想放肆一回：“洛禾，你还要不要脸！”
她将那册绯红的婚书狠狠地甩在洛禾的脸上，叱道：“你自己睁大眼睛看看这册婚书！五百年前，丹若池畔，我没有等到玄知，却等来了你。”
她愠怒，冷笑道：“你将‘丹若’二字改作‘洛禾’二字。之后，你便拿着这册婚书，来威胁我，还说这是玄知与你的婚书！你改了婚书来骗我，你厚颜无耻！”
“玄知！你不要听她胡说，她就是为了洗脱自己干的那起子不要脸的勾当，想方设法来陷害于我的！”洛禾咬住嘴唇，楚楚可怜地叫着自己的冤屈，试图歪曲既定的事实。
“你胡说！”
“你胡说八道！”
前边，若留还没组织好自己的语言，耳后就传来的了艾叶和芫芫焦急气恼的声线。
若留前脚离开枫华宫之后，后边的艾叶和芫芫只是对视了几眼，便达成了一致的意见，没有听从若留的让他们带萱沅神草回圣泉岛的吩咐。
毕竟若留来这九重天后，不出意外的，每次都会受点伤。
他俩的的确确是放心不下若留。
艾叶不屑地斜睨了一眼洛禾，紧皱着眉间说道：“艾叶今日就想问问天尊，就为了一个子虚乌有的镜像，就要夺了我们岛主腹中的骨血吗？”
芫芫觉着艾叶说得还不够具体，复而补充道：“即便天尊不愿留下那孩子，那姐姐腹中的孩子也是我们圣泉岛的少主，您凭什么让洛禾对我们少主下手！”
从若留与洛禾对峙的开始到结尾，玄知都没有正眼瞧过洛禾一下，眸光始终都停留在若留的身上，半刻也不曾移开过。
这半晌，他神情错愕，视线从艾叶、芫芫，甚至是洛禾脸上缓慢扫过，之后，还是稳如磐石地停在了若留那儿。
“阿留。”
“他们说的可都是真的？”
他虽嘴上问着她，可他眼底的无可置疑，表明了他的深信。
他以为她背叛了他，弃他于不顾，弃他如敝屣。
曾几何时，他也迷离惝恍地恨过她，虽只是极其短暂的恨意。
她没有言语，只是轻轻一颔首。
可于他来说，却好似她已说了千篇，万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