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的事就此结束，凤兮尧出门时，都比往日抬高了身板。
不用担心柳倚秋从角落里冲出来，把自己推到水里，这样的日子还真是舒坦。
整天不是去逛逛街，就是去酒楼里巡视一番。
杨夫人交到自己手里的家产，就算凤兮尧不吃不喝，几辈子都花不完，实在是舒坦极了。
更何况凤兮尧也挺有本事，一番操作之下，几个原本不见起色的铺子起死回生，如今也成了京城中的大铺子。
此时，凤兮尧正坐在摇篮边上，用手逗弄着施言沁的儿子，另一只手上抓着新的波浪鼓，不停翻动着。
“你给你儿子起名了吗？”凤兮尧趴着看不丁点大的小孩。
孩子眼睛水灵灵的，就像两颗大葡萄，看着凤兮尧还露出痴痴的笑。
“还没呢，如今一直叫着小名，壮壮。”施言沁温柔地说道。
比起之前那个泼辣的女子，施言沁现在看着充满了母爱。
“壮壮！”凤兮尧轻轻掐壮壮的脸，小手却又不舍得用力，“这小脸蛋还真的挺嫩，好羡慕啊。”
说着凤兮尧还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也挺嫩，但是比起出生的婴儿来说，差得远了。
“当然不一样了，这孩子刚出生才多久，你如今多少岁了？还和我儿子一般见识？”施言沁斜了一眼凤兮尧，“张家的事怎么样了？”
正在逗弄孩子的手，微微停滞了一下。
凤兮尧的嘴角上扬，果然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姐姐，真当是让她发现自己心里的小九九了。
施言沁眯起了眼睛：“你可别告诉我，张康文的乌纱帽丢了，是燕云霁出手。他们一家都是将门出身，哪里懂得这些七七八八的。”
“是是是。张康文想借着我的身份往上爬，攀附更多富贵人家。可他先前做的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都有负于我。我莫名被人耍了一通，总该连本带利的收回来吧？”
是，一个官员流连赌坊，根本不是一件值得提起的事。本朝官员有不少爱好赌博的，更有甚者，手底下就有这般家产。
张康文不过是过分了些，远不至于被摘掉乌纱帽，而这一切全是凤兮尧吩咐的。只要张康文离开户部，永不致仕，她就可以放过张家。
否则，张康文全族上下在京城中，都休想有立足之地。如此一来，张康文自然是被张氏一族抛弃，用不了多长时间，张康文的父亲也会丢掉官职，而这一切全是张康文自作自受。
“所以，张康文为什么不愿意与你行房？”磨蹭了半天，施言沁终于憋不住，询问凤兮尧这个她想了许久的问题。
这个问题，凤兮尧之前还真不知道。
只以为是张康文有心理问题，或是身体上有问题。可奇怪的是，这些事柳夫人根本不知情。
直到那日，当家人离开京城后，燕云霁才想起来一桩事。
张康文年幼时还同他一起玩耍，有一年乞巧节，张康文跟着母亲出去游玩，回来时只剩下柳夫人一人。
张家上下急得很，只可惜张家最有权势的人，那时候才刚在京城中站稳了脚跟，根本起不到作用。还是被偷偷溜出去玩的燕云霁带回来的。
虽然回来了，张康文却死活不让人接近自己，张家人还以为是那次被绑，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让他不愿意与旁人亲近。
张康文偷偷跑出来，跑到半路时，被燕云霁捡到。
燕云霁记得，那时候张康文浑身上下都是泥，他把自己的外袍脱给张康文，张康文却非要燕云霁去外面候着。
小燕云霁也觉得奇怪，毕竟在那之前，张康文还挺喜欢光着膀子在院子里洗澡，怎么突然就和小姑娘一样，如此避讳。
“大抵是小时候被绑时，被人动了手脚。要是没记错，那一年乞巧节，是在城东举办的。附近是一个大太监的住所。”
凤兮尧摸了摸下巴：“不小心走丢，被人捡回去，以为是个孤儿，便直接送去大太监那里……”
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小男孩，被送去大太监那里，只有一条出路。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他跑出来了，恐怕他现在还在宫里当个公公？”施言沁诧异地说道，“他瞒了这么多年，还真是挺不容易的。”
是挺不容易的。
他早就算计到，凤兮尧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子，把人哄骗到家之后，再想尽办法让凤兮尧对他产生惭愧。一点一点要让凤兮尧离不开他，甚至让凤兮尧觉得，只有他能要她。
并且有了媳妇儿之后，就想尽办法把一些无法推脱的事，都安在凤兮尧的身上。
“好了，不提那个人了。想想都觉得恶心。”凤兮尧扯了扯嘴角。
如果不是重活一世，上辈子的死让她太刻骨铭心，她就不会下定决心离开张康文，离开柳倚秋这个随时都有可能刺向自己的刀。
“不提了，不提了。对了，今天你可要在这里好好吃一顿，我们家壮壮，还要认你和燕云霁为干爹干娘呢。”施言沁笑着说道。
话刚说完，门外走进来两个身影。
“聊什么呢？今日这么开心？”季鸿带着燕云霁，两人一同回来。
燕云霁的手中，还拎着一只活蹦乱跳的鸭子。
施言沁温柔的一笑：“刚刚才说，让妹妹和燕云霁在这里吃饭，没想到你们居然还带了吃的回来？”
“是啊，说来也奇怪，这鸭子是自己跳到燕云霁怀里的，老板死拽，这鸭子也不跑。”季鸿摇摇头，指着燕云霁怀中的鸭子。
下一刻那鸭子直接跳下燕云霁的手，朝季家厨房奔去。
“……这鸭子怎么了？”燕云霁走到凤兮尧的边上，抬起手来，茫然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
就连季鸿和施言沁，也没见过这一出。
凤兮尧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早上我还说呢，想吃老鸭汤，没想到这天地有灵，真让我遇上了。”
这天底下的怪事真多，一只鸭子自己跑去锅里把自己炖了，还真是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