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若璃来到县衙门口,见大门紧闭,便上前拍门。
很快,里面有人问:“谁在敲门?”
“我是颜大夫,”颜若璃说,“能不能让我进去,给知县大人看看,有没有染上病?”
里面的人答道:“大人没病,你们不用进来了。”
大人可是吩咐过,没有他的允许,外面的人一律不许进来。
颜若璃又问:“衙门里其他人呢?有没有人身体不舒服?”
“没有没有,你们不必管了,赶紧走吧。”里面的人说话声音很急促,像是连跟他们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
颜若璃故意说:“我是定安王爷派来专门治理瘟疫的大夫,城里的每个地方我都得检查,不能放过每一个污染源,请开门放我们进去。”
里面的人很生气:“你竟敢说县衙是污染源?”
他们县衙是整个昌宁县最好的建筑,怎么在她嘴里竟成了垃圾堆了呢?
颜若璃心平气和说:“我没这个意思。这疫病无处不在,我必须要保证昌宁县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被感染。”
“我们这儿可不是什么角落,我们这里面好得很,你们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赶紧去别处吧。”里面的人很不耐烦的语气说。
颜若璃抬高了音量说:“如果别的地方都治理好了,只剩下县衙还有疫病,这瘟疫还可能再爆发,到时候,你们负得起这个责吗?”
里面的人见她言辞犀利,手中又有定安王爷的手谕,不敢再自作主张,便说:“你等着,我去禀报大人,听候大人的吩咐。”
“好,你去吧。”颜若璃在门外耐心等待。
没等多久,里面的人便叫道:“大人说了,你们不用进来了。县衙里面没有疫病,你们进来,反倒可能把疫病带进来。你们赶紧走,离县衙远一点。”
他的语气很冲,颜若璃猜测,他极有可能是刚才去禀报的时候,被齐俊彦给责备了。
“你能保证当真没有?”
“没有,就是没有。”
里面的人有了知县大人托底,说话中气十足,十分倨傲。
“你们快走,不许呆在县衙门口。再不走的话,小心大人生气了,把你们抓起来,下入大牢。”
颜若璃扬了扬眉,说:“好。是你们赶我们走的,如果县衙出了什么事,别怪我们不管你们。”
“不需要你们管,你们快走。”
里面的人催促,像是生怕颜若璃他们在门外多站一会,就会把疫病给带进县衙。
刚才大人说了,这些大夫整天跟病人打交道,最容易染上病的就是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靠近。
要不是怕打开门,自己被他们传染,里面的人恐怕都要出来强行赶他们走了。
颜若璃要的就是他们这句话,她可不是当真想去替齐俊彦这个狗官治病。
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颜若璃晚上休息了一会,第二天一大早,假装要去拉药,跟夜危云一道,赶着马车去了趟昌宁县城外。
她提供的药对城内的人同样有效,除了极其危重和有基础病的病人,来不及治疗,有小部分人死亡外,其余的人都有大幅度的好转。
只是城里人实在太多,大夫人少,整天连轴转,仍然顾不过来。
颜若璃只好把各个药店的伙计们,以及大夫们的学徒都组织起来,教给他们治疗方法,让他们帮忙一起救治病人。
但是人手依然不足,颜若璃考虑着,是否要在普通人当中挑选一些机灵的,让他们也参与治疗。
便在这时,城外突然来了一大群人,拉着大批物资,直奔颜若璃和夜危云这边。
骑马走在最前面的人很眼熟,颜若璃定睛一瞧,发现他竟然是定安王爷身边的亲信墨香,急忙迎上前去。
墨香跳下马来,向他俩抱拳行礼。
“小侯爷,少夫人,王爷听说你们这边缺人手,紧急调集了许多大夫,让我带过来帮你们。这些粮食和被褥是救济城中百姓的,这边是否还需要什么药材?我可以马上向王爷禀报。”
颜若璃大喜过望。
“药材不缺,我们最缺的就是人,你们来得太好了。”
她马上教给这些新来的大夫治疗方法,给他们安排任务。
这些大夫们本来都很惶恐不安,以为自己这回死定了,来之前都跟家里人进行了决别。
他们是因为定安王爷的调遣,不得不来昌宁县城,都抱着必死之心。
哪知来了这里之后,发现情况跟他们想象的完全不同。
这位颜神医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找到了瘟疫的起因,还提供了特效药以及防护用品。
他们不用担心自己会死了,幸福来得太突然,竟让他们很有不真实的感觉。
大夫们喜极而泣,特别涌跃地接受了任务,欢天喜地治疗病人去了。
从此以后,颜神医的名声便传扬开来。
后来,昌宁县的疫情结束后,这些大夫们回到自己原来的城市,把她的事迹添油加醋到处传颂。
昌宁县的百姓提到颜神医,也都感激不已,跟人讲起来,不吝把她大肆神化。
此后不久,便有说书先生把颜神医的事迹编成了书,在整个大兴王朝传扬,再渐渐传到别的国家。
传说越来越离谱,说她是天上医仙不忍看人间疾苦,特地下界来帮助凡人。
说她出生那天,天上出现了五色祥云,百鸟聚集在她家屋顶,对着产房歌唱。
诸如此类的神迹,不一而足。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现在,颜若璃有了足够的帮手,短短几天就让昌宁县的局势稳定下来。
有些体质好的病人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还有一些新发病的病人,处于大夫们的严格监管下,治好病也是迟早的事。
因为病情得到控制,粮食也充足,百姓们都安心呆在家里,等候疫情结束。
新发病的病人越来越少,这场跟瘟疫的大战眼看就要取得胜利。
跟外界不同,县衙里面,齐俊彦感到头痛难忍,身上忽寒忽热。
他很怀疑自己得了伤寒。
当然是伤寒,不可能是鼠疫,县衙跟外面完全隔绝,怎么可能染上病?
他吃了好几天咸菜了,连新鲜蔬菜和肉都没有让人出去买呢。
他正想让人在府里找点治伤寒的药,却见夫人抱着孩子跑了过来,哭道:“老爷,不好了,孩子染上疫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