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神情凝重，犹豫再三，欲言又止，十分为难。
“娘，有话不妨直说。”袁逗逗很少看到婆婆像现在这样。
王氏嗫嚅地说道：“逗逗，有些话娘说了你不要生气，娘只是提个醒，从前我们都以为安荣不在了，村里有人想与你成好事，娘也不是老古董，这是你的自由。
可如今，是你告诉我安荣还活着，那你就不能再给别人心思，若有人向你说了心思，你该麻利地的推开他。”
袁逗逗听到一半，就知道婆婆说的是谁了。
原来是担心自己和别人跑了。
“娘，你多虑了，我已经和王大哥说过了，不会再嫁人，不管安荣在与不在，都一样。”
袁逗逗本就是不婚主义者，她对安荣没兴趣，也不会和别的男人结婚。
可能是还没遇到很爱很爱的人。
“你真是这样想？”王氏试探地问。
袁逗逗肯定地说：“比珍珠还真。”
袁逗逗竖起胳膊，信誓旦旦的样子，逗笑了王氏。
“好，你能这样想，娘就是死也瞑目了。”
袁逗逗在心里叹息，王氏为了她儿子真是操碎了心。
翌日清晨，袁逗逗刚收拾好房间，听到里屋传来异响。
“什么声音？”安吉一激灵从床上蹿起来问。
袁逗逗抱起安吉，“走，我们一起去看看。”
刚进去，就看到王氏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安吉惊呼：“奶奶，你怎么了？”
袁逗逗迅速放下安吉，蹲下身，从后面掐住王氏的胳肢窝，把王氏扶起来。
王氏身形瘦削，袁逗逗抱起来毫无费力。
“安吉，你去给村东头张奶奶家，就说我找她帮忙。”袁逗逗叮嘱他，快去快回。
安吉一溜烟跑出家门。
很快，张爱菊带着儿子一起来了。
“逗逗，我让二丫看着安吉，你不用担心。”张爱菊看着逗逗在给王氏穿衣服，宽慰道。
袁逗逗感激地点点头，“我需要一辆车，带婆婆去镇上。”
这个点，驿站的车已经走了。
“逗逗，你不要急，我去借车。”说完，王启强风一样地跑出去。
张爱菊看着不省人事的王氏，愁眉不展，王氏若是不在了，留下逗逗一人该咋办。
她有心让逗逗成为自己的儿媳，可过去这么久，都没动静，只有一种可能，逗逗没看上自家儿子。
“逗逗，你要有心理准备。”
张爱菊不会医术，奈何她见过很多人离世，人之将死，身体僵硬，肤色发黄。
袁逗逗端了一盆热水，给王氏擦身子。
“大娘，我心里有数。”
她只是不明白，昨晚还是好好的，今天怎么成这样了？
袁逗逗这边刚擦好，王启强驾着驴车回来了。
三个人齐力把王氏抬到车上，车上提前铺好了褥子。
张爱菊拿了一床薄被子，盖在王氏身上。
“赶紧去吧，家里我看着。”张爱菊站在车边，掖好被角。
王启强驾着车，一路上忐忑不安，生怕因为自己赶得太慢，耽误了王氏的治疗。
袁逗逗看出他的焦急，她心里更着急。
王氏把自己养大，又是自己的婆婆，说什么，也要救回她。
天明医馆，门口排成了长队，都是冲着李天朗的名声来的。
“请让让，麻烦让让。”王启强背着王氏往门口走。
一些人自动让开，他们也看见了昏迷的王氏。
“哎哎，你怎么插队？” 人群中蹿上来的一个中年妇人，盘着厚重的发髻，穿着袒胸的衣裳。
袁逗逗见她态度粗鲁，不好说话，转身对周围人，郑重其事地说：“对不起诸位，家婆突发重病，不省人事，情况紧急，只能先一步进去，请大家谅解。”
排队的人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姑娘，你快带你婆婆进去吧。”
“不得不说，这是个好儿媳。”
“谢谢大家！”袁逗逗给他们鞠躬。
中年妇人翻了一个白眼，也没再说什么。
李天朗端坐在桌子前，让王启强把王氏放到旁边的床上。
切脉，脉搏尚在，很微弱，再看眼球，浑浊发黄。
他坐回桌子前，一丝不苟地写起方子。
“去抓药，文火煎煮半个时辰。”李天朗把方子递给身边的小厮，轻声吩咐。
袁逗逗带着王启强在外面候着，一般大夫看诊，家属是要回避的。
“请袁姑娘进来。”
小厮到外面小声喊了袁逗逗一声。
“李大夫。”袁逗逗小心翼翼地打招呼，之前因为赵安岭，和李天朗没有好言语，如今又要求着人家，心虚得不行。
李天朗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转身拿来针灸包。
“需要你帮忙。”
接下来，袁逗逗配合李天朗给王氏施针，男女有别，有些隐私部位，不得不回避。
李天朗借助针灸图，一边给袁逗逗讲解位置，一边教他如何下针。
“很好。”
袁逗逗得到夸奖，七上八下的心才定下来。
费了一番功夫，王氏被扎成了刺猬。
“药来了。”
恰巧，小厮端着汤药进来。
“我来。”
袁逗逗麻利地接过药碗，看了一眼昏迷中的婆婆，愣住了。
“我来。”
李天朗扶起王氏，掐住她的虎口，迫使她张开嘴巴。
“灌。”
袁逗逗端着碗，贴着婆婆的嘴边，慢慢地往里面倒。
这样能行吗？她不敢苟同。
下一秒，王氏咳嗽一声，吐出了药水。
“娘。”袁逗逗惊喜。
李天朗扶着她躺下去，给她把脉，脉象平和，已经脱离危险。
“逗逗，我这是在哪里？”王氏迷迷糊糊地问。
袁逗逗握住王氏的手，宽慰道：“娘，你今天昏倒了，我带你来看大夫，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王氏闭上眼睛，脑子还是一片空白。
“看大夫，多费钱啊。”家里已经没钱了。
袁逗逗掏出钱袋，笑着说：“娘不用担心，这是二叔赔的钱，够用的。”
她心里是发虚的，天明医馆，看病贵，拿药贵。
这十几两，估计不太够。
王氏红着眼睛，摇头叹息。
她的身体已经没救了，不如早死早好，省得拖累逗逗。
“娘，你一定要好好的，别忘了，安荣还等着回来见你呢。”袁逗逗尽量提起王氏活着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