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单凌乱，衣服散落一地。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早上九点。
荒唐，太荒唐了。
霍衔去浴室冲完澡，打好领带，他站在床边，勉强维持住脸上的表情。
他不是一个会轻易失控的人，更别提会因为这种事而耽误了工作。
如果说上次是没有经验暂且不论，那这次呢？霍衔眼神低沉地扫了眼杜蕴识。
少女瘦小的脸窝在被子里，眉头微蹙，嘴角抿得渗出血色，似乎在做什么噩梦。
眼角隐约有泪滑落。
“哭什么。”霍衔的大手放在她脸颊掐了下，并用手指拂去那滴泪。
等做完这些，霍衔才清醒过来。
不过是个替身，不值得他这么上心。
他走出卧室，瞥了眼客厅掉落的手机，皱了皱眉头。
杜蕴识就用这么破的手机？
银白色的外壳上面有道道划痕，诉说着它的陈旧。
掂在手上就感觉到重量，还厚得像本书。
霍衔不禁嗤笑，怀疑这是不是上个世纪的古董。
但过了会儿，他撇撇嘴，又给助理发了条消息。
“带去她买个新手机。”
做完这些，霍衔像是提醒自己般地说道，他只是不想让情人过得太寒酸，免得传出去让人笑话。
霍氏公司的人发现了个惊奇的事情。他们的工作狂上司，今天竟然等到快十点才来上班。
脖子上还有暧昧的抓痕，从外面直至隐到衬衫领下面，一看就是在激烈的床第上留下的。
有几个人眼球都要瞪出来了。
他们年少有为，不近女色的霍总。
竟然是也有老树开花的一天！
满公司员工或惊讶，或不可思议，在他们看来，这完全不亚于北极变暖，小行星带回归好嘛！
眼见着这些人的脖子随着霍衔的走动旋转九十度。
而他们的霍总目光冷冷扫过众人。
口中吐出几个字：“工作很闲是吧？”
一时间办公室寂静了一秒，又恢复了之前繁忙的样子。
“唉，小李你这个文件...”
“喂刘总，我们之前的合同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再没有一位敢当面议论这位煞神。
另一边，杜蕴识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在心里大骂霍衔100遍。
干得真不是人事。
杜蕴识疼得就差呲牙咧嘴了。
这树大根深也是古早言情文的特色吗？还是霍狗单纯技术差啊。
想不明白。
杜蕴识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结束的日子，按照这个频率。
见一次面点一炮。
没等剧情走完，她就得先走人。
好累，这个虐文女主不想当了。
杜蕴识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几缕阳光顺着窗帘缝隙透过，不偏不倚正照在她的眼球上。
吓得她赶紧蒙上被子。
听说眼睛直视太阳不太好。
她还想再多看一下这个世界。
【想要见缝插针煽动她绑定的某系统：...】
为了看一眼这个世界，所以你暂时将眼睛闭了起来是吧。
听起来好像没有什么毛病。
但总给人一种有病的感觉。
它叹了口气，对着床上某个蛄蛹的傻子，决定还是要做做业绩。
【亲亲，您是否受够了这平淡无味的生活？您是否在为情事上的不和谐而困扰？加入我们，为您提供打脸逆袭一条龙服务！】
杜蕴识都不想理它，这种台词他已经听说八百遍了。
她从来不相信天上能掉馅饼，就算掉馅饼也不会砸到她身上。
在这里生活了快二十年。
这点反诈知识她还是具备的。
【怎么不会呢亲亲，您看您都成为女主了，而且知道剧情（虽然是简略版），但在我的帮助下您一定会过的更好！】
杜蕴识听它胡扯完，露出个假笑。
“谢谢，婉拒了哈。”
她一个紫星人，被下放到这个世界来受罪。
觉醒了意识又怎么样，还是要走一遍剧情才能洗去铅华，重新做人。
有个很经典的问题，你想做只猪还是人？
杜蕴识想说：生而为人，她很抱歉
“还有，你要换个语气，这么生硬地推销。要不顾客可怎么上钩。”杜蕴识一本正经地跟它讲。
“你这样业绩可怎么办啊。”她流露出个惋惜的表情。
系统觉得有戏，赶紧地补了句。
【呜呜，姐姐你就和我绑定吧。有了你这单我就不是倒数第一了。QAQ】
杜蕴识：好家伙，现学现卖是吧。
她明媚地笑笑，嘴里说出的话却让系统如至冰窖。
“不行。”
因为淋过雨，所以要把别人的伞撕烂。
【...】
系统欲哭无泪。
扎Zn了，老Fe。
为什么别的统随随便便就能完成绑定，而它还要和这货斗智斗勇。
她一天不签合同，自己就一天没有业绩。
系统看着下床走进浴室的杜蕴识心里默默下了个决定。
酒店配备豪华早餐，中式西式早点和餐后水果，还有各种饮品可以选择。
杜蕴识这几天算是开了眼，包子都能摆盘出她不认识的豪华样子。
她嘴里塞得满满的，看上去像是饿了三天没吃饭。
【吃这么多，你饿死鬼转世啊。】
知道杜蕴识没和它绑定的意思，它语气也没原先那么好了。
“对啊，”杜蕴识丝毫不生气，咽下嘴里的饭后，抹了下嘴，说：“没吃过，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却莫名让系统一梗。
杜蕴识过得好像确实不太好，奖学金和打工赚的钱差不多都用来还他养父的赌钱的窟窿了。
平时吃的都是很便宜的菜，之前甚至有段时间天天咸菜配小米粥，差点因为营养不良送到医院。
系统知道自己说的不太对，却又拉不下脸和她道歉，一番纠结之后竟然CPU温度过高下线了。
杜蕴识两个鳕鱼三明治用塑料膜包起来，打算当午饭吃。
校园的风温暖和煦，差点让她热泪盈眶。
只有经历过社会上的艰险，才会明白象牙塔的好。
啊！学校！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投入到知识的海洋了。
纪黎所站的地方，恰好能看到少女充满希冀的眼睛，里面有泪光闪动。
她抱着书包一头扎进图书馆，坐在角落里开始学习。神情专注认真，偶尔会因为不会的地方而纠结。
纪黎忽然觉得，或许杜蕴识也不是无药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