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鬼啊——”
晓破梦害怕地连滚带爬躲到床角，再不敢看镜子一眼。
“我到底穿成了什么玩应儿啊。是鬼，还是怪物。”
活了几辈子，就算见识过了各种各样的怪病怪人，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丑陋恐怖的脸。
就像是变异了一样，皮肤皱成大大小小的包，一块黑一块白，沟壑纵横，高低起伏。
看看自己的手，自己的身体，还是正常的模样。
只有脸部变异。
就算在以前看过的恐怖电影里看到的鬼怪，都没有自己现在脑袋上顶的这张脸可怕。
晓破梦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想召唤系统问个究竟，可系统却没有回应。
先前说钟离破梦从小怪病缠身，她想着无非就是像下午那样，没由来的身体痛，脑子痛。
没成想，这个怪病的真相，远比她所想象的严重。
难道真的只有进行采阳补阴，才能破解这个病症？
向来她所了解到的领域里，修炼采补之术的都是些魔修、邪修、妖修之类的。
难道她现在这个身份，就是一个潜藏在人群中，不为人知的妖邪？
突然房门被人敲响，苦若的声音传了进来。
“小姐，您没事吧？远远听到您的声音了，您怎么了？”
晓破梦被吓得一抖。
她赶忙说道：“我没事，你不要，不要进来。”
“小姐，您要是不舒服，告诉苦若，苦若会帮您的。”
“不行，不行。你走，走远点。我不舒服，要睡了，你回去吧。”
晓破梦语无伦次地喊着，她不敢让苦若看到她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苦若说十几年来，钟离破梦总是隐在深闺，不与任何人亲近。
看来，不是钟离破梦自闭，而是她在拼命保守着这个可怕的秘密。
这副模样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晓破梦吹灭了灯盏，做出一副“已就寝，勿扰”的假象。
其实一直抱着腿瑟瑟发抖地躲在床角。
想到自己刚才镜中的鬼脸，忍不住偷偷啜泣。
门外静默了许久，又传来苦若的声音：“小姐，您若是不舒服，告诉苦若。苦若就在这里守着您。”
原来苦若好半晌一直没有走，就在门外待着。
晓破梦感念他的守候，可是自己现在这副鬼样子，让他见了，怕是也得把他吓死。
晓破梦不敢回应，心绪纷乱。
讲道理活了几辈子，她第一次被自己的脸吓哭。
虽然只是快穿任务界的小酱油，但是她从来都奉行“颜值就是王道”。
每次完成任务换来的积分，除了供给绑定系统升级之外，全用来升级自己的美貌值。
甚至连金手指技，能选择了“容颜修正”。
每到一个小世界做任务，她都会把人物角色的数据，替换成自己本身的脸。
如果用别人的脸，她就不够沉浸。
用自己的脸和身体，就好像在模拟不同的人生，别有一番趣味。
本来系统传输数据出错，穿到了别的任务者坐标上，就挺闹心的。
现在才发现，这个任务副本就是一个神坑。
地狱难度。
不仅要想尽办法活着，别被别人嘎了。
还要苟住，不被自己的脸给吓死。
*
忧心忡忡地过了一夜。
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天光透过窗棂射进来时，晓破梦听到了窗外的呼喊。
“啊——死人啦。有人投湖啦。”
晓破梦诧异地起身，用被单包住头脸，朝窗前走去。
廊前不远处的荷塘边上，几个玉奴和下人围成一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晓破梦想出去看看热闹。
但是又害怕自己的脸被人看见。
壮着胆子到镜子前晃了一下。
好像——
好像好了。
在镜前站定，发现昨晚见到的黑白鬼脸已经消失了。
晓破梦松了一口气。
果然，这个病时而发作，时而痊愈。
晓破梦这下放心了，穿上外衣，打开门想朝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去。
没走两步，身子一软，窟通一下摔倒在地。
一不小心就忘了自己的人设。
可是一个生命垂危、弱不禁风的病秧子呢。
摔跤的动静惊得众人纷纷回头看来。
“啊呀，小姐，小姐您怎么起来了。”
玉奴们赶过来小心翼翼地将晓破梦搀扶起来。
晓破梦顾不上身上摔得疼，还是一副急于吃瓜的表情。
“谁在那躺着呢？”
人群散开位置，让晓破梦这下才有机会看清。
地上躺着一具被披风盖住的尸身。
露出来的胳膊看起来皮肤灰败，毫无生气。
那披风晓破梦认得。
是她赏赐给苦若的流云雪缎银绣披风。
晓破梦大惊失色，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苦若？”
人群鸦雀无声。
“他怎么……他为什么……投湖了？”
晓破梦声音颤抖。
不敢置信。
有个玉奴支支吾吾答道：“小姐，昨夜苦若一直等候侍寝。
奴见他夜深了还在这守着，就说让他去休息。
他不愿去，就要候着小姐召唤。奴劝不动，自去睡了。
谁知，一早醒来，他就这样了。”
晓破梦一阵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难道苦若是因为她不让他进门才寻短见了吗？
难道他以为她是诚心戏弄他吗？
苦若聪慧，但是敏感，总是说自己微贱，害怕小姐瞧不起他。
可是事实，根本不是他想的这样啊。
看着地上冷冰冰的苦若，想起他昨日眼波流转的鲜活模样，晓破梦心头一阵酸楚，愧疚，难过。
这时，系统上线了。
【第一名死者出现了。】
晓破梦呆呆地眼神放空：【原来你说的第一名死者，就是他。】
系统冰冷道：【请玩家尽快收集苦若的数据。】
法宝“万颜风华鉴”自动打开的那一刹那，苦若的身体上出现了几行透明的字幕。
【爱意值：34。忠诚度：89。灵智：0。根骨：0。灵魂：1。
是否进行采集？】
晓破梦的心里满是凄凉：【你能事先知道剧情发展，对吗？】
系统：【只能为你提供部分剧情梗概。剧本是已经写好的，无法更改既定走向。】
晓破梦有些埋怨自己，是不是自己太过迟钝了。
系统已经给过提示，如果她多少能猜到剧情的发展，或许眼前的悲剧就不会发生。
怜悯的情绪在心头翻涌，压得晓破梦喘不过气。
可怜苦若这样一个温柔的人，转眼就成了剧情里的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