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鬼抓起桌子上的烟盒，丸仔从口袋中取出打火机，帮前者点燃香烟。黑鬼吸了一口才说道。：“让文丞的马仔去散货，甘地那个扑街应该冇声气可以出。”
“之前文丞搬马同佢顶住仁义社汤米仔的进攻火力，虽然话是话是倪坤交代落的。但是这份人情，甘地一定要还。”
看到丸仔有些疑惑的神情，黑鬼继续说道。“好简单，因为虽然坤哥有交代。但是出唔出力，出几分力，这完全是看文丞自己的想法。他要是不欢喜，完全可以让手下的马仔走走过场。出工唔出力。”
“但是文丞今次扯到咁嗨衡，入壁屋和入医院的马仔人数，不必甘地花大价钱顾过来的那帮刀手少。这份人情，甘地一定要还。”
“所以大佬先会让果个阿友带头去散货。”丸仔眼前一亮，不禁感叹道。“大佬既是大佬，想法都多过普通人的。”
“嘿嘿。”黑鬼对于自己头马的奉承，显得很是受落。“那个叫阿友的家伙，不会反口吧？”
“大佬你放心。”丸仔显得很是自信。“这个情圣条女在我们马栏做小姐，仲欠落我们十几万街数。光是每日的利息，她每天张开眼抹开大腿在床上做到合上眼睛也还不完。”
“我同这个阿友讲了，只要帮我做完这单嘢。自然会清了佢女朋友条数。怕且这个情圣，今次连命都不好，也要死咬着文丞不放。”
“只要他不松口，文丞就算是自己出来解释，讲唔关自己事。甘地信唔信都好，心里始终都会有芥蒂。”黑鬼点了点头。“倪家现在几大堂主，就文丞和甘地这两条友根基最浅。”
“倪家要乱，从佢们这两条友身上落手是最为简单的。”
“大佬，这就是你的全部计划吗？”丸仔赞叹着说道。“我大佬不亏人称江湖小诸葛。”
“诸你条命咩。书多读唔该多几年，乱用典故。”黑鬼摆明心里很是受用。“当然不止这么简单。甘地这条反骨仔，他的地头上一日不给散货。这块肥猪肉他不眼馋，他手底下的马仔肯定有人会起痰的。”
“这个时候他还可以压着班马，不让他们碰白小姐。久了呢？总归有几个想搵快钱的。到了那个时候，这些人没有货源，还不是得找到我这来。也该轮到我在甘地这个反骨仔身边埋钉子了。”
黑鬼面容逐渐冰冷，看来他对于甘地背叛自己，从而和自己平起平坐，心里依然极为怨恨。
……
分域街这边，甘国亮风头火势地赶了回来。见到已经被大弟他们修理过一轮的阿友几人，眼神也是阴晴不定。
老实讲，他是不太相信倪坤这个时间点，会在自己的地盘上埋钉子，上眼药的。至于文丞，有这个可能，但是不多。甘国亮仔细想了一下，虽然文丞现在冇咩地盘在手，属于有货也没有地盘散的情况。
但是拆分零售没渠道，同其他字头合作放在别的社团的场子里卖还是冇问题的。虽然利润会少了好几成。
甘国亮也不太愿意相信，文丞会这么嗨傻，为了部分利润，在这个节骨眼得罪自己。
“阿庆，你作嘢有交代少少。你搵架车，把这几个人送翻给文丞。顺便同他讲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我要听听佢是怎么答复的。”看到陈耀庆点头应承，甘国亮显得有些疲惫的叹了口气。
“好了，你们也都知道。接落来我要和九纹龙演一场大龙凤。以我们现在手头上的人手，远远不够。想来还是麻烦。”
演大龙凤也要逼真，如果甘国亮真的派小猫三两只去踩人家地头，就别说仁义社的老爷信不信的问题了，估计还没动手，就会让仁义社的其他地区堂主给融了。
“不如我们同靓妈借兵？接落来不是要跟她们交易吗？大不了分点着数给他们？”站在旁边一直没出声的大弟突然开口。
阿骢同阿洪两个人的眼睛也是亮了起来。估唔到大弟偶尔还是有好提议的。靓妈现在想同甘地他们拿货，摆到明就是有求于人。甘地哥如同去同靓妈谈，再让出些利益。就好似上次同洪兴钵兰街堂主十三妹，以及仁义社的新扎红棍骆天虹一起合作一样。三个字头一起合作分蛋糕。
靓妈多年来盘踞深水埗，手下的古惑仔比贵精不贵多的钵兰街十三妹要叠马许多，有她落场，仁义社基本顶不住的。
甘国亮将烟头踩灭，按了按有些发涨的太阳穴。“今次同上次唔通。”
“第一，之前是汤咪仔主动郁我们。江湖规矩，弱小的字头有权借兵。这件事摆到哪里我们都占理。而今次，我们同仁义社经已是同一水平线。如果我们仲去借兵，那岂不是同江湖人的人话。我倪家甘地的堂口冇料到。几时开片都要去搬马！”
“照这样子落去，江湖上仲有咩人惊我哋，以后收靓都冇得收！”
“仲有，之前唔算借兵，只是各打各的，一人占仁义社深水埗的部分地盘。现在是插旗，是我们同仁义社硬碰硬，如果洪兴的人进场之后，这根旗是算我倪家的，还是算洪兴的。”
“同我出去散风！”甘地拒绝了大弟双手递过来的烟仔，冷着声线说道。“愿意过档跟我的古惑仔，一人先给一皮嘢。打落仁义社的其他堂口，大家自然有肉一起食，有汤一起饮。”
“不过要快，唔好唔记得我们同九纹龙约好是几时，时间是不等人的。”
“甘地哥。你话过档的人插旗前一人一皮嘢，我们周边几个小字头，那些烂鬼四九仔加加埋埋都有几十个上百个。那就是一百万。我们现在手头上都是闸住闸住。”刚刚收到甘国亮电话，从深水埗感到来湾仔分域街的跛CO有些迟疑地说道。
“加上之前我们还给下山虎的那笔数，帮兄弟们叫保释金的那笔数，还有在佳廉道开陀地的费用。”跛CO是名校生，自然也是甘地堂口的扎数。“我们现在的公账户头，穷得可以跑老鼠了。”
“过多两个月，深水埗那边的陀地费可以收了，加上分域街这边，还可以宽裕的。但是如果硬要赶在八月十五的话。”跛CO面色有些为难，“我估计，我们只有去借贵利了！”
“迈是咯甘地哥。”阿骢在旁边也说道。“按照江湖轨迹，我们这样子拉人过档，还要同佢们包过档红包的。就算是扑街蓝灯笼同埋四九仔，一个也都要三百六十六至少，算起来又是一笔数。”
“钱这家嘢，有出有入才会长久。”甘国亮笑着望向众人。“两块地盘保护费一个月五六十万，算上那些场子的收入，一个月过百万。这笔钱慢一点就会有的，我们先拿出来用咯。”
“大佬，这笔钱按照江湖规矩，四成是阿公的。”跛CO不免提醒甘国亮。“而且我都说了，至少要两个月后，深水埗的地头，才能看到收入。现在真是要打，我们只能去度水了。”
“你同我定。做得你们大佬，我自然不会贪口爽而已。”甘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凉茶铺前台，拿起一个黑皮箱。这个箱子是他刚才从甘家村带回来的。
“这里面有一百万CASH，已经足够顶到我们地盘有水收了。”甘国亮回到元朗甘家村，就是为了搵太子巴跺水。论现金流，做巴士公司的，是最为把炮的。
“我甘地从来唔会打冇把握的仗。”
“阿CO，你接下来要专心搞好同靓妈交易的事情。其他事情，你唔好理。”
“至于你们剩下几人。”甘地望向了阿洪三兄弟，“你们都是湾仔这边的地头蛇，跟各个字头的四九仔都要些少交情。放消息招兵买马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
湾仔翠屏街，义群的四九仔大孖中正蹲在代客泊车的招牌前，看着隔壁几个兄弟在锄大地。
他十六岁就入了义群，今年二十三岁，都算是老资格。但是一直冇咩机会扎职。义群这个字头，自从毒枭跛豪被拉进赤柱判了终身监禁之后，社团也就随之四分五裂。
因为同是潮州社团的缘故，三分之二的成员被新记吸纳，后者也是自此迅速壮大。剩下三分之一，在跛豪手下原四大金刚中，死剩种的大佬文带领下，苟延残喘。
昔日巅峰时期，拥有过万门生的义群，现在也只剩下的两三千人，成为三流社团一个。而且大部门成员都已经七老八十，好少有心血加入。这些老坑大多数时间都窝在九龙城寨。
只有大孖中这些新血，嫌弃九龙城寨的环境，和想着出人头地，才会自己跑出来湾仔打天下。不过由于是外来古惑仔的缘故，他在湾仔过的不算太好。经常在其他字头欺负，捞咗几年，都只是一个泊车仔。
除了泊车之外，也会从附近的停车场偷一些汽车身上的零件，例如录音机，车胎这些去卖。至于偷车，他还没这个胆量。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同陈耀庆几兄弟，也算是颇为相熟。
“扑街，眨下眼又是八月十五中秋节，荷包空空。都唔知点翻屋企。”大孖中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抱怨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