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研失魂落魄地望着走过来的自己，恐惧已然将她吞噬。
在路远宁阻止了她驭诡之后，祁研亲眼目睹了自己将队友全部杀死。
尽管她知道那不是自己，但内心依旧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
是我杀死了他们吗？
“没错，没错，就是要这种感觉。”怨念聚合体怪笑起来。
就连声音都如此地像......
祁研和怨念聚合体面对面站着，中间宛若隔着一面镜子，照出了善恶。
“姐姐，你好漂亮，我能变成你吗？”怨念聚合体微笑着说道。
嘴唇在打颤，身体在哆嗦，祁研不敢回答这个问题，她怕自己说了，自己就会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真正面临死亡的那一刻起，才知道真正的恐惧是什么。
“姐姐，你好漂亮，我能变成你吗？”怨念聚合体向前走了一步，再次问道，但语气之中多了一分不耐烦。
“你想成为祁研？”路远宁虚弱的声音传来。
他拔出心口的破魔枪，插在地面撑起身子。
“竟然还没死，”怨念聚合体有些诧异，朝祁研说道，“姐姐，等我解决完这只蝼蚁，等我哦。”
“你为什么想要成为祁研？”路远宁直视怨念聚合体。
怨念聚合体没有说话，戏谑地看着他。
“你想要祁妍的这张皮，想要成为真正的她，寄生在她的身上，只要她同意，你立马就能够取代她，不需要剥皮，最大程度地保留人皮的新鲜……”
“可你为什么想要成为她，掌控她，让我想想，是因为她仍活在人们的心中，你可以利用她的身份样貌做很多的事，对吗。”
“你拥有秒杀我们的力量，却留着我们一口气，毕竟猎物只有在临死的时候才会释放大量的恐惧，而我们的皮骨，也会成为你的藏品。”
“你对新鲜的人皮有很深的执念，把活人的皮剥下来，让我们感受痛苦，还能顺便再收割一波恐惧。”
“你半妖半诡，但这世界上哪有半妖半诡之物，怨念聚合体是你制造出来的诡，受你控制，当那135个土山村村民全部成为怨念聚合体的食物，你获得了怨念聚合体的控制权。”
“你说是吗，画皮妖？”
路远宁握着长枪撑地，奄奄一息，仿佛要印证自己的猜想才肯安息。
怨念聚合体进攻的动作停了下来，听他讲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不屑地笑道：“不得不说，你很聪明，但有一点你说错了，怨念聚合体本就是妖蜮的一部分，我是蜮主，从始至终都受我控制，那些蝼蚁不过就是引你们来的诱饵罢了。”
“这我当然知道啊，”路远宁咧嘴一笑，露出鲜红的牙齿，“我不故意说错，又怎么能让你指出错误，承认前面的猜测呢。”
怨念聚合体，准确来说，是画皮妖。
他面色陡然一寒，厉声道：“你套我话？”
“你可以这样认为，咳咳……”路远宁又咳出几口血。
“罢了，将死之人，就算你知道，又能决定什么呢？”怨念聚合体充满怒意的语气渐渐平静下来，目露凶光，“但区区一只蝼蚁也敢戏耍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的。”
“但很抱歉，你已经错过了杀死我的最好时机，你没有机会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路远宁不再等待，一直保持在驭诡状态下的他，爆发出了更加强大的力量。
一直以来，他都不敢过分借用钟若离的力量，担心失控反噬，但眼下的情况，要么失控，要么死。
就连无限接近中级厉诡的邹思琦都被怨念聚合体一拳打散，他的实力至少也是顶级厉诡。
想要击杀怨念聚合体，唯有以力破之。
犹豫就会败北，路远宁置生死于度外，将钟若离的凶灵力量无限地释放出来。
用自己一命能够换大家四条命，这对他而言是一笔十分划算的买卖。
“敢重伤我的大佬，给老子杀死这犊子！”钟若离火爆的声音在路远宁的脑海之中呐喊。
路远宁的发丝疯狂生长，长发及腰，随风飘扬，身躯拔高，诡力形成的盔甲完美地贴合在他身上，心口的伤也在诡力交织中愈合。
他双眸充满着死寂的气息，再无一丝人类的情感。
毁天灭地的气息流淌而出，路远宁双脚一震，地面崩裂，身子便犹如炮弹一般弹射出去。
怨念聚合体哪还有此前的轻松和不屑，凶灵的力量让妖蜮摇摇欲坠，也让他感到无比恐惧。
他怎么可能驾驭得了凶灵！
怨念聚合体丝毫不敢留手，身子散成烟雾，135道诡脸四处散开，黑雾弥漫，宛若乌贼逃跑时喷射的墨汁。
那些由怨念和恨意组成的黑雾如水滴一般，散发出极恶的诅咒，腐蚀着路远宁的身体。
诡脸重新聚合，怨念聚合体疑惑地看着路远宁。
他好像发挥不出凶灵的力量？
路远宁冲出黑雾，身上的盔甲被腐蚀掉大半，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也都溃烂，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人枪合一，化作一道流光，狂风相随，雷霆奔涌，令妖蜮都为之一颤。
“粗鲁的打法，白白浪费凶灵的力量。”怨念聚合体讥讽道，一个不知道如何运用力量的凶灵，杀不了他。
路远宁像是一个空有蛮力但无技巧的莽夫，横冲直撞，被怨念聚合体耍得团团转，天灾级的凶灵力量好像根本无法对怨念聚合体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怨念聚合体与路远宁拉开距离，浮空而立，将飘动的发丝撇到耳朵后面，轻松惬意道：“具备凶灵的力量，却低级得像个厉诡，真是可悲，可笑呢。”
路远宁抬头看向空中的那道身影，面无表情的脸上慢慢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邪恶，霸道，冷酷，还有几分睥睨天下的张狂。
“是吗？那么接下来，你准备好了吗？”
话音落下，路远宁散发出的狂暴诡力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分散的诡力变得集中，瞬间将怨念聚合体锁定，来自凶灵的威压轻而易举便封锁了整片天空。
他刚刚只是在适应自己的身体和从未接触过的力量，而现在，热身已经结束，真正的表演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