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呜~”
嚎叫声越来越近。
邬尹竖起耳朵仔细辨别声音来源,倏地脸色一白。
“是巨银狼,其声音沉稳,穿透力极强,等级不低。
这个比刚才那只更难对付,等级相当于修士的元婴后期,我们不是它的对手,快逃!”
说罢掏出一沓加强版疾行符,一人贴一张。
灵力运转集中在脚下,加上加强版疾行符,六人如箭在弦上,猛的冲出。
尖锐的吼叫被抛在身后,众人默默松了一口气。
沈卿修为本就在几人之间垫底,再加上之前出手不藏不掖的放火烧蟾,灵力消耗过大,身体发出警告。
渐渐的速度慢了下来,但是看到前面的师兄师姐隐隐有提速的趋势,她只好一声不吭的咬牙坚持,努力跟上大家的速度。
就在大家以为甩掉巨银狼的时候,一个庞大的身影突然从树林里窜出,直直扑向末尾的沈卿。
沈卿呆呆的盯着逐渐放大的獠牙,鼻间是一股浓浓的腥臭味,脑海里的277发出尖锐刺耳的警告,想代替沈卿掌握这具身体的使用权。巨大的恐惧笼罩在心头,致使沈卿僵在原地,身体不听使唤的颤抖却移动不了一步。
躲开,快躲开!
沈卿脑海里不停的重复着这一句话。
锋利的爪子就要穿过身体,长长的獠牙即将刺破喉咙,沈卿想象到自己的惨状。
“沈卿!”
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缠绕沈卿躲避巨银狼攻击的藤条一端连接着楚蕴的手腕。
手腕处是连接血肉的藤根。
这藤竟是从楚蕴身体里长出来!
楚蕴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腕,似乎是无法接受这一事实。
花施盈抿抿唇,看着怔愣的人心里焦急万分。
“现在是发怔的时候吗?还不快跑,再不跑就等着成为这孽畜的口粮吧!”
说话间抬手飞出一条锦缎,紧紧缠住楚蕴的腰,使劲往前一拽。
“跑啊!”
楚蕴反应过来,转手又贴了一张疾行符。
“嗷呜呜呜呜~”
巨大的身影扑了空,转而一跃而起跳到众人面前。
破空的爪声夹杂着灵力直击小队面门。
速度之快让人根本来不及做出动作。
邬尹凭借作战经验,预料到巨银狼的攻击,率先一步挡在最前方,手臂交插挡在面前,右脚退后一步,一个防御阵法瞬息而成。
“砰~”
邬尹借着巨大的冲击力往后一跃,落在一旁的树干上后顺势屈膝单膝蹲下缓冲冲击力。
其余几人也在邬尹争取的几秒钟时间内飞快远离危险区。
巨银狼琥珀色的眼睛在几人身上来回转动,最终视线停在沈卿身上。
它微微下沉身躯,张大嘴巴露出乳白的尖牙,肌肉紧绷作势攻击。
沈卿还未喘口气突然寒毛直束,鸡皮疙瘩布满全身,被捕食者当做猎物盯着的恐惧感令她大脑当机。
此时此刻的她很想说出那句卫溪教给她的经典台词:为什么追我?
来不及吐槽,巨银狼已经扑来。
不知从何处伸出的藤枝紧紧缠住巨银狼的后肢,从泥土里窜出来的“沼泽泥”绕过巨银狼的肚腹,死死缠住陷进皮毛。
楚蕴和花施盈双手颤抖,汗水顺着额角滑下。
谢因风和叶暮隐咬紧牙关,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尽管四人苦苦坚持,也只是让巨银狼身形一滞,紧接着藤枝断裂,“沼泽泥”归于尘土
邬尹趁机从树上跳下,抱起沈卿远离巨银狼。
卫溪唤出筱翎剑,矮身滑铲到巨银狼身前,一个转身直直刺向巨银狼下颚。
与下颚接触的一刹那,卫溪虎口被震的发麻。
此举明显激怒了巨银狼,它一个爪子带着火花从上往下盖向卫溪。
卫溪单手撑地,顺着力道双腿夹住巨银狼的脖颈,腰部翻转骑上巨银狼。
巨银狼大怒,上下跳跃不成转头撞向一人腰粗的大树,想借此力道甩掉卫溪。
卫溪双手攥住巨银狼脖颈上的毛,双腿紧箍,愣是不动分毫。
趁巨银狼撞击树桩的停顿,她将筱翎剑一分为二,紧握剑柄扎向巨银狼的眼睛。
巨银狼本能翻转在地,卫溪身形不稳,滚落下来撞到“沼泽泥”形成的石块才堪堪停下,竟叫它躲过一劫。
卫溪撞上石块停下身形,口里喷出一口血。
虽说有软软的“沼泽泥”做缓冲,但摔在地上时的撞击却是实打实的挨在身上。
“咳咳……”
卫溪捂住胸口,每呼吸一次,胸腔火辣辣的痛感就席卷全身。
“不行,巨银狼表皮太硬,剑刺不进去!”
“巨银狼身形高大却依旧敏捷,全身皮肤柔弱却坚如磐石,看来就只能从眼睛下手!”
花施盈离卫溪最近,看见卫溪受伤随手往她嘴里塞了一把丹药。
“咳咳……”
卫溪被投喂的猝不及防,猛吞一大把噎得直咳嗽。
“治内伤的复元丹,不用谢!”
卫溪感受到身体正在恢复却高兴不起来,脸上一阵肉疼。
卫溪:这败家娘们,一颗就行了,居然塞了这么多!
突然一道身影飞快的略过卫溪扑到一旁。
风吹起卫溪的发丝,模糊了视线。
紧接着一道惊呼传来,花施盈被巨银狼按倒在地,獠牙接触到皮肤,有血珠流出,滚落在地。
谢因风目呲欲裂,握紧拳头,大骂一声畜生奔向巨银狼。
疾奔而起,跨上巨银狼,骑在它的脖子上。
巨银狼感受到危机,嘴巴一松转头就要咬谢因风。
突然一把剑划过脸前,阻隔狼嘴进一步动作。
巨银狼怒极,鼻子喷出一道气,张嘴咬住剑身。
谢因风冷笑一声,一手抓住剑柄,一手抓住剑刃,就骑着巨银狼脖子的这个姿势往后一拉。
巨大的狼头被拉扯的往后一带,突然往前发力与谢因风极限拉扯。
谢因风浑身肌肉紧绷,胳膊上的肌肉更是凸起。
剑刃锋利划伤手掌,鲜血淋漓,但是谢因风似乎感受不到,甚至加大了力度。
双方僵持不下。
“你怎敢如此放肆!”
谢因风大喝一声,整条胳膊发出淡黄的光晕,肌肉的走线更加清晰。
“噗嗤!”
尖物刺入血肉的声音使众人一怔。
只见巨银狼浑身毛发竖起,原本柔软的毛发化作尖刺狠狠扎进谢因风的胳膊和大腿。
谢因风一声不吭,任由鲜血流出,只是默默加大力度。
巨银狼渐渐承受不住,狼头高高的往后仰起。
花施盈看着不要命一般的谢因风,微微怔愣片刻,眼里闪过感激。
她看向巨银狼,眼神阴狠,直起上半身,长剑和发簪同时刺进巨银狼的眼睛。
“嗷呜嗷呜嗷呜~”
巨银狼眼睛被刺,红色的液体顺着发簪滴在地上。
花施盈早就趁机起身站在一旁,手里还握着带血的永霜剑。
谢因风在巨银狼发狂之前就退到花施盈身后。
楚蕴上前扶起花施盈,轻声询问她的身体状况。
“没事,就是可惜了你的发簪!”
花施盈一脸惋惜,下一秒又扬起笑容。
“要不我在送几百几千个一模一样的,你想怎么刺就怎么刺,最好把这孽畜刺成筛子!”
话到最后花施盈语气急转,脸上却笑的愈发灿烂。
“不必在意,一个簪子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楚蕴摇摇头,右手微微按住花施盈的手。
“那好吧!”
语气里充满遗憾,也不知道是因为簪子还是因为什么。
余光瞥到谢因风流血不止的手掌,花施盈抓了一大把止血丹,一股脑全部塞进谢因风嘴里。
谢因风感受到嘴唇柔弱的触感,灰暗的眼睛亮如繁星,略有迟疑的摸了摸嘴唇,不自觉的露出傻笑。
花施盈惊恐的看着不停傻笑的谢因风,默默离楚蕴近了一步。
巨银狼痛的乱抓乱挠,把周围的参天大树撞倒一片。
几人本想趁机离开,毕竟受了伤发了狂的妖兽比之前更难对付。
还未移动,巨银狼就冲着他们疾驰而来,一副把所有人撞死的架势。
几人慌忙之间只能躲避,任何术法对于此时的巨银狼来说都是不堪一击。
卫溪看着翻涌的“沼泽泥”,灵光乍现。
“回裤子路,那里有一片沼泽地,沼泽地附近有几个坑,把巨银狼往坑里带减缓它移动速度,咱们趁它摔的意识不清楚的时候把它带进沼泽地,进入沼泽地后它越挣扎就陷的越深,最终沉入底部开启生命轮回。”
传音给沈卿和楚蕴后,她故意大喝一声吸引巨银狼的注意。
“嗷~”
巨银狼仰头长啸,耳朵动了动,辨别方向后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卫溪。
卫溪接过楚蕴的疾行符和扩音符,手腕一翻贴在身上。
“哎!我在这里!那边的蠢狼看过来,对,说的就是你这个傻大个!”
此举效果极佳。
楚蕴眼神示意沈卿带邬尹几人去裤子路,她则同卫溪一起吸引巨银狼注意好为几人争取时间。
沈卿点头,冲师兄师姐招手,确定所有人都看到后转身带路。
几人不明所以但还是一路跟着沈卿。
进入裤子路,众人的灵力突然停止周转,来不及诧异只见沈卿迅速寻找树枝。
“大家抓紧时间把眼前的几个大坑用树枝和尘土覆盖起来,越自然越好。趁卫师姐和楚师姐把巨银狼引过来前埋伏好,前面有一片沼泽地,我们的目标就是把巨银狼引进沼泽地,大家抓紧时间行动。”
沈卿边捡树枝边解释,急的满头大汗。
几人听后也加入沈卿。
一刻钟左右,一声狼嚎如期而至。
卫溪和楚蕴衣衫被划开,脸上还有割伤,有血丝从中流出。身上满是树叶尘土,狼狈至极。
看见沈卿比了一个“OK”的手势,两人眼睛一亮,再次提气吸引巨银狼过来。
感觉被戏弄的巨银狼脑子里只剩把两人撕碎吞进肚腹的想法,根本想不到危机即将来临。
两人观察做了微小标记的大坑,一遍靠毅力狂奔一遍躲避陷阱。
“砰~”
巨银狼掉进大坑,身上扎满沈卿故意留下的铁针。
随着铁针弯曲掉落,巨银狼脑子发昏的同时怒气值飙升。
后腿使劲,跳出大坑后没走几步就再次掉进大坑,这个大坑洒满痒痒粉。
巨银狼忍不住在坑内打滚止痒,把痒痒分蹭掉大片一个跳跃跳出大坑。
紧接着第三次次掉进大坑。
掉进大坑,跳出大坑,反反复复。
每个大坑都有沈卿留下的“礼物”。
巨银狼被怒气支配,再加上脑袋反反复复摔在地上,直摔的眼冒金星,头昏脑涨。这使它看见卫溪和楚蕴就顾不得一切往两人跟前凑。
两人对视一眼,见猎物上钩,转身继续跑。
沼泽地出现,两人运起轻功的同时花施盈双袖甩出两条锦缎,她们的脚踏上飞来的锦缎借力继续往前冲。
巨银狼双目充血,呲牙咧嘴紧跟卫溪两人。
突然脚下的土地变软,它猝不及防的陷进沼泽地。
巨银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四肢被困使它挣扎的越发剧烈。
卫溪还在一旁煽风点火,故意激怒它。
随着更加剧烈的挣扎,巨银狼在一声声怒吼中彻底陷进沼泽地没了身影。
见危机解除,卫溪和楚蕴放松下来,过度劳累的肌肉此时昭示着存在感。
她们一下子瘫软在地,浑身肌肉紧绷且酸痛不已。
花施盈和沈卿赶紧替她们揉揉肌肉,缓解肌肉疲劳。
“这畜生可真难对付!”
“还好有裤子路,真是救了我们大命!”
“大家稍作休整,补充一下灵气,好好疗伤,一刻钟后我们再向东出发寻找机缘。”
“是。”
“好。”
“来来来,我这有好多恢复灵力和疗伤的丹药,大师兄你帮忙分一下!叶暮隐就不用了,直接跳过他。”
“为什么没有我的份?”
“你又没有受伤吃什么丹药,再说了每个月家族派人送来的丹药你都压箱底了,根本就不缺我这份好吧!”
“谁说我没受伤,你看我的手指,都划伤了一个口子。”
“净是借口,本小姐今天非要撕烂你的嘴!有种别跑!”
“女侠饶命,饶命啊!”
“你还敢跑!你有种!”
“我没种,我都没成亲哪来的种?”
“叶!暮!隐!”
“哈哈哈哈……”
谢因风垂下眼帘,这一幕深深刺伤他的眼睛。
她明明就在眼前,却感觉他与她之间隔着千山万水。
他眼里散发着无法忽视的悲伤,看着打闹的两人无奈又自嘲的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