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并不愿意活成那样。”
时影打断了北冕帝的长篇大论，冷声道：“我的确心有所爱，也不准备迎娶白王的女儿，重蹈你的覆辙。”
思及幼年看到的父亲高高在上的疏离背影，母亲的哀伤神情，还有被丢到冷宫后的残羹冷炙、无尽黑暗，乃至远在九嶷山听闻母亲的死讯，时影心中的恨意就如波涛，久久不能平息。
垂眸间，更是冷光乍现。
“是我对不起你和阿嫣……也没有保护好秋水……”北冕帝的声音里满是痛苦，“可是……坐在这个位置上，总要有所牺牲的……”
牺牲自己，也牺牲他人。
自古万事难全。
“牺牲？”时影沉声道：“那又要牺牲多少才足够？”
他是同意成为帝君。
但不代表他理所应当地要付出所有，将自己永远囚禁在这个没有任何美好回忆的皇宫。
北冕帝见状，叹了一口气。
“你再好好想想吧……”
帝君所背负的，不仅仅是荣耀和权势，还有无可奈何与舍弃。
“两位剑圣用真气帮我提振元神……我才能撑到现在……”说着，北冕帝又咳了几声，“眼下，要抓紧时间……让白王与赤王完成联姻……”
“我无力参与此事……由你亲自去办吧……”
听他这么一说，时影才注意到之前自己与大司命进来时看见的几人，明白他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说来，杀死复国军首领时，赤王的女儿还与他小战了片刻。
没想到几日不见，她竟要嫁给白风麟了。
真是世事无常。
至于大司命所说的那个预言……
怕是早就破解了吧。
*
时影走后，送完白王等人的大司命悄然回了寝殿。
除了他与北冕帝，无人知晓他们到底又商议了些什么。
反正——
这个天注定是要变了。
……
白塔之顶。
任风吹起碎发的神玥，突然睁开双眼。
没等一起玩儿的重明和苏摩反应过来，海天霞的裙摆翻飞，精致的鞋履轻盈落地。
随即，她欢快地扑向了一个人。
‘又来了……’
见状，重明迅速展开一只翅膀挡住苏摩的视线，红目中满是无奈。
来人正是身着华贵宫服的时影。
他稳稳接住冲到怀里的人儿，眼神比云雾后的夕阳还要柔和。
“小影子，你终于回来了！”
神玥依恋地抱了抱他，然后退开，不放心地围着他上下看了看。
“那个坏老头儿是不是刁难你了？不然，你怎么会耽搁这么久？”
瞧着她喜恶明显的表现，时影浅笑道：“没事，他并没有寻我的麻烦。只是商量其他事宜的时候，我和他各抒己见，未能说服彼此，因而多交谈了一番。”
“真的？”神玥歪头问道。
时影颔首。
“真的。”
神玥轻哼了一声，嘟囔道：“你都答应回来当那个劳什子帝君了，他应该事事顺着你才对，竟然还敢挑来挑去，真是烦人。”
他们可是牺牲掉自己的悠闲日子来帝都收拾烂摊子的，又不是死皮赖脸地回来抢皇位。
连父慈子孝都谈不上，还敢说教小影子，那个坏老头儿果然很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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