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如此,倾沐仍是按捺住了性子,趴在屋顶大气都不敢出。
怕开口太大容易被发现,她又回添了几片瓦片回去,只留下一条缝隙。
透过缝隙已经看不清里面人的具体表情,只能听见对话。
“愚笨你还放在身边?”
苌生的语调依旧慵懒,像是在等对方回答什么,或者是做什么。
只是半晌,那人都没再说话。
也毫无其他动静。
于是他又自顾自的开口:“给你那么多聪明伶俐的你不要,可别最后偏偏着了愚笨的道。”
屋顶上的人撇撇嘴,心道这两人打什么哑谜呢?
还没来得及细想,便被屋内突如其来的一股灵力惊到。
苌生指尖泛起微光,只是朝着屋顶随意划拉了一下,倾沐便感觉身下的瓦片都开始抖起来。
不好!
这是……
【我们被发现了!!】
若是瓦片冲开,她必然会掉落下去。
少女想也没想,手掌瞬间沁出灵力,在那瓦片被冲开前,把它牢牢压了回去。
灵力相冲间,屋顶竟结出一个六边形的法阵。
只是一闪而过,快得让人都没来得及看清那法阵画的是什么。
屋顶上的瓦片被两股力道中和,只是轻轻的颤动了一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苌生收回手指,神色一凛。
虽说是随意试探,没用多少灵力,但……
她用的竟是仙术!
垂眸睨了一眼身边的男人,语气轻佻得冷哼,“还说愚笨,我看人家挺厉害的。”
若是平时,眼前这男人早就大手一挥,揪出那偷听之人。
可如今,哪怕是自己看不下去动手了,他却依旧坐在这里纹丝不动,像是故意要放走她一般。
“你不会真对一个仙门小丫头动心了吧?”
虚弥这才冷冷的瞪了一眼苌生,“我自有考量,就不必劳烦你操心了。”
这话可让苌生来了兴致。
他虽和虚弥是好友,但总是喜欢没事惹一惹这冰茬子。
原本还想放那姑娘一马的他,立马迈开步子追了出去。
“那我必然要操一下这个心了。”
他倒是要见识一下,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虚弥变得如此不正常。
……
在把瓦片顶回去之后,倾沐怕身份完全暴露,便直接落荒而逃了。
到底是没被抓包现行。
她一身侍女装扮,出了那院子就和别人无异。
只是心还没有完全放下来,就被身后的人叫住了。
“那个侍女,你过来一下!”
这慵懒还不正经的调子,不用回头,便知晓是谁。
因为就在刚才,她还偷听人讲话来着。
脊背一凉,倾沐心道:完了,完了。
这么快就追出来,十有八九是来针对她的。
溜之大吉的步伐忽然顿住,少女僵在原地,飞快的思索应该怎么办。
“让你过来,你听见没?”
对方不依不饶,语调里没有恼怒,倒是有些看好戏的意味。
为今之计,只有继续装下去了。
倾沐暗叹了口气,整理好心情回过身,硬是冲着苌生扬起那恰到好处的笑靥。
浓密卷翘的睫毛因为紧张忽闪忽闪,仿佛振翅得蝶翼。
两处梨涡越是深邃,越是醉人。
“苌生大人是在叫我吗?”
那如金石撞玉般清脆的嗓音,让男子原本狡黠的眸光都凝滞住了。
他真是信了虚弥的鬼话。
这叫长得一般吗?
他忽然就明白了自家兄弟为什么忽然转了性子。
说什么自有考量,怕不是真叫人迷了眼。
“这里只有你,我不是在叫你,是在叫谁?”
苌生缓缓踱步至少女面前。
那张脸一如传说中的那般春风化雨,却让倾沐感觉到了比虚弥更甚的阴鸷。
苌生待人比虚弥亲和,即使是面对仙门之人也未曾真的赶尽杀绝。
只是……
在见到眼前人的容貌和神态之后,他便生了一种危机感。
一种替虚弥操心的危机感。
“苌生大人叫我是有什么吩咐吗?”
倾沐垂眸不敢看他,低眉顺眼的样子,像极了此刻扮演的身份——一个侍女。
“这院子刚刚进了贼,我看就你在外面,想问你看到了没?”
“回苌生大人,好像是有个人影刚刚往南边飞去了。”
“哦?”
苌生似笑非笑的应了声,冰凉的手忽然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你?”
疑惑间,一股灵力随着他的手指缠绕住少女的手腕。
灵力所到之处变成了一股黑气,黑气越来越大,像是要把她给吞没。
少女惊诧:“苌生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她伸手挥了挥,却没有躲开桎梏。
苌生骨节分明的手指陷入她手腕的肉中,力道用的很大,指尖都开始泛白。
那黑气开始沁入她的皮肤,让她五脏六腑都不太好受。
黛眉紧蹙,倾沐下意识想要运功抵挡。
但她此时十分清楚,一旦运功就必然暴露身份。
而且是百口莫辩的那种。
关键时刻,一道冷戾又带着不容置喙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
“苌生,放开她。”
一直在暗处的虚弥终是忍不住站了出来。
他垂眸睨了眼倾沐的手腕,向苌生投去了一个适可而止的眼神。
如果放在之前,虚弥能为一个姑娘和苌生翻脸,他可是万般兴奋的。
只是这一个嘛……
眸光流转间,苌生释放黑气的速度越来越快。
那黑气沁入皮肤,可以种入人心,便能在关键时候操控人的意志。
他也是为了虚弥好。
这玩意儿可以不用,但不能不种。
就在倾沐盘算着暴露身份也总比被人操控好的时候,黑气已经蔓延到血煞上,开始让血煞变得滚烫……
听风?
她开始有些害怕那黑气也会影响镯子里的魂魄。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红光迸射而出,狠狠打在苌生的手背上。
钻心的疼痛迫使他放开了那纤细的手腕。
苌生猝不及防的被红光打得退了数步才稳住了身形。
那纤薄白皙的手背被直接烧出了个凄惨的伤口,那伤口的周围还泛着红光,像是在燃烧皮肤。
他不可思议的瞪着伤口处,第一次真正变了脸色。
以往的那种笃定也好,慵懒肆意也罢,全都不见了。
暗红色得瞳孔瞪大,脱口而出:“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