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清扬和阳星言早早就把这一个月的行程都安排好了。
两人打算在出成绩前去素有避暑胜地之称的靖苍山玩几天。
在全国各地饱受高温折磨的时候，常年积雪的靖苍山山顶就成为了众多游客旅游的首选，所以每到暑期靖苍山都会登上全国最受欢迎旅游景点的榜首。
除了靖苍山，阳星言还想去位于G市的梁井窟沙漠，听说那里有很壮观的沙丘景象，沙漠的中央还有一片自然绿洲。
只是从靖苍山回来后就要到出成绩的时间了，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时间去沙漠旅游。
……
这天晚上，刚领到国内驾照的连清扬兴致勃勃地带着阳星言出去兜风。
这辆黑色重机车是他15岁的时候，自己给自己买的生日礼物。
当时他打电动消遣时间，玩着玩着觉得这种光看屏幕飙车的虚拟游戏很无趣，于是干脆给自己买了一辆能上路的。
不过他年龄没到，没有驾照，所以这辆摩托一直停放在小洋房的车库积灰。
阳星言绕着车子看了一圈，夸赞道：“这车不错，我也想试试。”
看来得趁这个暑假把该考的都考了。
连清扬把早就准备好的头盔拿给阳星言后，抬起长腿跨坐在车上，“上来吧。”
在市区内的时候有限速，连清扬开的比较慢，阳星言坐在后座悠闲地吹着风。
等到了外环，道路上的车逐渐变少，他就开始加速了。
车在路上高速行驶，发动机的轰鸣声和呼啸的风声充斥在耳边，因为高速视觉刺激带来的兴奋，阳星言全身肌肉紧绷，手不自觉地抓上了连清扬的衣服。
只是没过一会，车速慢慢降到和在市区时的一样。
正当他想松手时，车子一个加速，导致他整个人都贴在了连清扬的后背，手也因为突如其来的变速下意识环上了他的腰。
头盔下的连清扬的唇角轻轻勾了勾。
……
摩托车驶上了环山公路，然后在半山腰的地方停了下来。
从这里往下看，可以看到万家灯火在夜的背景下星光点点，好像满天璀璨坠落人间。
“啪！”
阳星言又打死一只正趴在他腿上吸血的蚊子。
“连清扬，我们是来喂蚊子的吗？”
连清扬从车上的小储物箱拿出了一瓶驱蚊水和几片防蚊贴，然后撕下几个防蚊贴贴在阳星言衣服上的各个地方。
阳星言看了一眼衣服上的防蚊贴，“这个真的有用吗？”
正蹲着给他驱蚊水的连清扬抬头看了他一眼，“可能吧。”
他不招蚊子，这些都是给阳星言准备的，看网上推荐说这些产品驱蚊效果是数一数二的好，应该会有用吧？
液体喷在皮肤上透着一丝清凉，驱蚊有没有效果不知道，但肯定能给燥热的身体降温。
“这里风景很好，”阳星言撑在路边的栏杆上，扭过头问他，“你怎么找到的？”
这个地方很偏，周围没有标志性建筑，除了住在山脚下的居民，一般不会有人到这种地方来。
“小时候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时候，因为不知道去哪，就让出租车司机随便把我丢在一个地方。”
连清扬回忆道：“他在外围绕了两圈，然后把我放到山脚下后就离开了，我不认路，只能沿着这条山路一直往上走。”
阳星言转了个身，侧靠在栏杆上，打趣他说：“胆子还挺大啊，不怕有人把你拐跑了吗？”
“不怕，”连清扬侧目看了他一眼，垂眸道，“其实被拐走也挺好的，这样他们就会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了。”
阳星言鼻尖倏地一酸，他的话就像一片落在湖面上的叶子，重量很轻，却能让平静的湖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抬起手，掌心贴在他有些发烫的颊侧，轻声问：“你那时多大？”
连清扬顺势把头贴在阳星言的手掌上蹭了蹭，“不到10岁吧。”
“但很幸运，因为我的逃跑，发现了这个地方。”
他向右挪了一小步，离阳星言更近了。
肩抵着肩，手臂贴着手臂，这样的触碰令连清扬紧绷的肌肉都放松下来。
“我当时就站在这个地方看了一晚上的夜景，直到月亮西落，日出东方。”
“在那之后我就多了一个可以逃离现实的地方，现在我想把这个地方分享给你。”
他勾着阳星言的小拇指，小幅度地晃了晃，“好看吧？”
阳星言点点头，视线从他的身上又转移到山外的景象。
上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夜景是跟组去一个小村庄拍戏，不过村庄坐落在山脚下，景色不如这里的漂亮，但也足够让他印刻在脑海里了。
阳星言仰头看着漫无边际的天空，不由自主张开虚握着的手。
风从指缝间逃走，他抓不住风，也抓不住瀚海星空。
连清扬一转不转的盯着阳星言，他漆黑的瞳孔宁静悠远，眸中映着灯火点点，就好像盛了一片星空。
人身在黑夜中，总会不自觉地想要去触碰光亮。
阳星言是，他也是。
感受到垂在身侧那只手被握紧，连清扬朝身侧的人看去。
“谢谢。”
阳星言的声音在寂寥空旷的山野响起，又被无尽的黑夜吞没。
“是我该谢谢你。”连清扬的视线落在交叠的两只手上，轻声道。
闻言，他收回溺于星海的视线，露出不解的表情，“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成为和你一样好的人。”
看他一脸严肃的表情，阳星言没忍住笑了起来，“你对我的滤镜有点重。”
没过几秒，他的笑容淡了下去，语气悠远地说：“油画远看和近看是两码事。”
油画远看，模糊造就了它的美，近看色块粗糙，就不那么让人心动了。
“我也是，”他吐了一口气，沉声说，“我有很多缺点，等滤镜消失后就会显现出来。”
“时间一长你就会发现，我并不是你口中那样好的人。”
连清扬很不喜欢他这样低看自己，手腕微动，轻轻拉拽他的手以示自己的不满。
“可你不是油画。”
阳星言刚转过头，就直直撞进了身边人虔诚热烈的目光里。
“收藏家会因为一幅画不合心意而热情消退，但对我而言你不是挂在墙上的展品。”
“况且，那不是滤镜。”
连清扬趁他愣神的时候把人拉进自己的怀里。
“虔诚的信徒永远不会背叛他的神明。”
他靠近阳星言的耳边，声音几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