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清水用眼睛死死的盯着福宝,她现在说不出话,但仍旧是努力的发出声。
“唔唔唔唔。“你怎么来了。
“呜呜呜呜。”你怎么还没死。
她越说越激动,口水混合着血水飞溅的到处都是。
福宝虽然胆子大,但眼前的情景还是将她吓到了。
她惊恐的后退了几步,膝盖发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她正好撞到刚要进来的小毛身上。
小毛还没来得及朝屋里细看,就看到福宝一副失了魂的样子。
“福宝,你怎么……”
了字还没说出口,小毛便顿住了。
因为她已经看到了泡在药桶里的邓清水。
怪不得八皇子府上总是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药味。
原来,竟然……
小毛只在志怪的书上看过有关人彘的描写,但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亲眼见到。
而且那个人还会是自己从小认识的人。
邓清水原本生长四肢的地方,都只剩下了一个黑乎乎的碗口大的伤疤。
她的嘴大张着,看得出来她是想说些什么,但她嘴里黑乎乎的,舌头早就已经没有了。
“呕~”
她只觉得胃里翻滚,恨不得将昨天吃的饭全都呕出来。
恶心的同时他又觉得可怕。
没想到庄重雅致的府邸里会藏着如此可怕的东西。
邓清水之所以会变成这个样子,想也知道是谁做的。
而她,竟然之前还会觉得八皇子司徒正是个好人。
小毛背后冒出一层层的冷汗,心里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怕和庆幸。
邓清水骂的累了,就不停的用身体撞击着木桶的桶壁,浑浊的药汁四溅飞起。
一滴药汁滴落到了福宝的绣裙上,绣裙上面顿时出现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污点。
福宝身体吓得一抖,急忙又向后退了半步。
邓清水目睹了这一切,内心顿时生出一种解气的kuai感来。
自己还好好活着的时候,福宝就经常和自己作对,而自己没有一次赢过福宝的。
那时候村里人都夸福宝聪明能干孝顺有出息,而自己则是福宝的反面,是愚笨懒惰的懒婆娘一个。
每次被村里人夸赞的时候,福宝脸上总是会露出那种让她感到恶心的甜腻的笑。
只有邓清水自己知道,每次她看到福宝这样笑的时候,都想冲上去将福宝的那张小脸给撕烂。
邓清水开始疯狂的笑了起来,她也的确是疯了,被困在这桶里这么长的时间,她的脑子早就已经不清醒了。
她一会是手握凤印的皇后,一会是被爹娘还有弟弟欺负的小可怜。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变成了福宝,身边有痛爱自己的爹娘和兄长,有朋友。
她的笑声阴冷,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所发出的声音,木桶发出吱呀吱呀令人牙酸的声音。
福宝不知道她这些年经历了什么,但光看他现在的处境,就知道这些年她肯定过得并不好。
但福宝心里并没有觉得可怜,当然她也没有觉得遗憾或者惋惜之类的。
她就这样一直默默的看着邓清水,眼神慢慢变得平静。
邓清水正癫狂的大笑,笑的间隙她瞥见了福宝眼中的平静,笑声顿时凝固在了她的脸上。
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福宝不应该很害怕她吗?
似乎是从她的脸上解读出了她的疑惑,福宝淡淡的开口:
“难道你觉得你现在的这幅样子还有让人感到害怕的地方吗?”
福宝扫过屋里,终于在落满灰尘的梳妆台上发现了一面铜镜。
她上前将镜子拿起来,仔细的擦拭干净,然后捧着铜镜来到邓清水面前。
邓清水扭着头,“呜呜呜。”不不不。
这些年她从来没有找过镜子,她不敢。
福宝忽略了她极力想要躲避的表情,和她求饶的眼神,掀开盖在铜镜上的帕子。
邓清水立即闭上眼。
福宝的声音却蛊惑般的在她耳边想起。
“难道你就不想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八皇子是如何认识的,想必他定然是先取得了你的信任,然后再把你变成这样的?”
“你还记得当时的感觉吗?是不是很痛?八皇子当时就在旁边吗?”
福宝的话句句扎心,眼泪从邓清水眼眶中不可抑制的冲出来。
她眼泪水太多,把她的眼完全给糊住了,她眨眨眼,下意识的睁开了眼。
然后……她变看到了镜中的她自己。
她已经变成了一个怪物!
虽说她早就知道自己变成了怪物,但却从未亲眼见过。
镜子里的影像,无时无刻的都在提醒她,那个丑陋恶心畸形的怪物就是她自己。
邓清水先是一怔,然后开始疯狂的有头捶打木桶,嘴里发出痛苦的哀嚎。
咔嚓一声。
木桶竟然因为她的猛烈撞击而裂开了。
邓清水的身体不断的在地上蠕动,她身上满是药汁和这么多年留在桶里的污物。
一股诡异的味道开始弥漫开来,那是沉积多年的药和从邓清水身上脱下来的腐化的血肉融合一起的味道。
味道越飘越远,在前厅会客的众人也都闻到了那股味道。
八皇子锦衣华服,端的是翩翩公子。
他面上带笑,无论面对的是谁,都是一副以礼相待的样子。
虽说他从心底里瞧不起这些人,但他知道,要想将这个平县变成自己的势力,这些人的支持是必不可少的。
忽然间,他动了动鼻子,一股臭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了过来。
他立即沉下来脸,招手让在旁候着的来福过来。
来福紧张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岂能没闻到这股味道,早在第一时间他就已经派人去查了,但就是查不到这股味道的来源。
真是奇了怪了。
“主子,奴才已经派人去查了,不过暂时还没查到味道是从哪里来的。”
顶着司徒正要杀人的眼神,来福说话声音越说越小。
“要不,奴才让人送一些花过来,用花香来掩盖这味道?”
“那还不快去。”
司徒正冷冷开口。
“是,奴才告退。”来福擦了擦汗,刚要退出去,司徒正的声音就再次飘了过来:“等会自己去领罚。”
听到这熟悉的语气,来福顿时脖子上一凉,后背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颤颤抖抖的道:
“是,奴才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