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停与裴青芜的亲事定在了来年开春，三月十五。
沈氏虽对裴青芜多有不满，上裴家提亲瞧着也像是不情不愿，让徐停逼得没了法子才去的，但事实是该有的礼数她一样没少，外人挑不出半点错来。
只不过满京城的人有大半的人不解，沈氏对自己这个儿媳分明是千挑万选的，怎就放弃了世家嫡女，选了个名不见经传的庶女。
虽说这庶女是裴家的人，可到底不是大房的人，只是最没出息的裴家三房的女儿。
甚至还有人给沈氏出主意，若实在不满意这门亲，不妨只把人抬进来做个妾，那徐家二奶奶的位置就按她心意再另外选一个人。
沈氏听了这话，也没生气，少见的圆滑地回道：“这个主意倒是出的不错，下次别出了。”
徐停与裴青芜的亲事已经定下，聘书给了，日子定了，这人还说把人抬进门来做个妾，无非是瞧不上裴青芜，不怕得罪了人，又另有目的，才出了这个馊主意。
沈氏笨归笨，瞧不上归瞧不上，可若是在这个当口退了亲，众人明里或许会嘲笑裴青芜，可她言而无信，无故退亲，旁人也不定能瞧得起她。
甚至还有人偷偷给沈氏递消息，想在徐停和裴青芜成亲之前，给他送两个妾过去。
沈氏听后怒不可遏，当着所有太太夫人的面，把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自此结了仇，再不往来。
但人的劣根性很难改变，有的人甚至越挫越勇。
有人见沈氏那里行不通，干脆从徐停身上下笔。
想借“友人”之情或同门之益，把徐停请到府上去，三杯两盏下肚妄图将人灌醉，在行不轨，等人醒后，那生米就煮成了熟饭，徐家就是想赖都赖不掉。
又或是故意打湿了徐停的衣裳，拉他下去更衣之时，让他撞见些不好的场面，再佯装过来捉奸，徐停仍是赖不掉。
不过好在徐公子为人机灵，也不是裴衍那个一杯倒，晓得那些人是故意灌酒后，就会躲酒了，还聪明的将酒给灌了回去。
以至于好几回都是灌酒的人人事不省，被灌的那个一脸镇定，还能稳稳地站起身来，掸一掸衣摆，潇洒地走了。
那些想捉奸的更是没机会。
后来次数多了，徐停也知道对方是故意的，渐渐的他便不再应邀，成了京城最难约的人之二。
之一是裴衍。
事情沸沸扬扬闹了几个月，到年底时终于安静了。
倒不是这些人收敛了，是因为徐宁和裴衍回来了。
两人刚回来，就把裴青芜接到了大房去，对外说裴青芜到时候会从大房出嫁，而操持这场婚事的人也变成了徐宁。
虽说裴衍已经辞官，也不曾听说他有重新回到朝堂上去的打算，但就当今和太后那暧昧的态度和一直空悬的太师之位来看，此人回到朝堂上是迟早的事儿。
不管他回不回去，但仅就从宁国公府出嫁这件事来看，也是极有份量的。
那些人就算再不识趣，也不可能在什么都不确定的情况下去得罪裴衍和徐宁。
只是裴衍就不那么开心了。
从渝州出发时，他还抱着自家闺女，把脑袋躲在她身后，怨念地看着徐宁：“也不知是谁说要陪我更多个五年……呵，骗子。”
从决定要回京城时，裴衍就这样了，徐宁哄了好几日也不见好，耐心都快磨没了。
她扶额道：“是我食言在先，我对不住你，我同你道歉……”
“啊，这才成亲多久啊，感情就淡了，不耐烦了。”裴衍打断她的话，怨男似的哼哼唧唧，“小炮竹啊，你阿娘变心了，如今哄我是越发不上心了，将来她若离我们而去，我们父女就只能相依为命了。”
小炮竹安慰似的拍拍她阿爹的脑袋，然后果断抛弃了她阿爹，投进了阿娘的怀抱，拒绝跟她爹相依为命。
裴衍：“……”
这才多久啊，他就变成了孤寡老人。
徐宁一脸冷漠地看着他演完，才又接过小炮竹一面哄她睡觉一面道：“二哥哥都写信求到渝州了，我总不能拒绝。你也是，没事少看些话本子，都快将自己看成怨男了。”
裴衍哼了一声。
徐宁心里一琢磨换了个说法：“父母在，不远游。我愿意陪你一辈子，可你不能将父亲母亲独自留在京城从此不管的？何况祖母年纪也大了，我也想多陪陪她。”
她坐过去，腾出一只手来握住了裴衍那只有自己想法，不听主子使唤的手，道：“等将来他们百年，我们再回渝州来好不好？到时候小炮竹已经长大，有弟弟妹妹帮衬扶持，就我们两个回来养老，不好吗？”
裴衍转头看着她，闹了半日，还是得妥协：“你总是对的。若将来你再敢食言，我便将你绑起来关在屋里，杜绝了你与外界的联系，每日里就只能与我说话，就算看我看得都想吐了，我也不会放开你！”
徐宁听了这话，忽然笑道：“夫君这样俊美，便是成了亲，魅力也丝毫不减，将来就算老了，那必然也是个英俊的老头，我哪里就会看得想吐呢？”
裴衍听了，不顾形象地翻个白眼：“怎又说回这件事了，你这是矛盾转移！”
原是之前裴衍病好得差不多后，终于能见客时，那渝州知府不知趣，直接给裴衍送了两个姑娘来。
他还给徐宁戴了顶高帽：“夫人大肚识礼，在渝州无人不称道，我给夫人和大人送两个人来伺候您二位，夫人应是不会反对吧？”
徐宁自然不会反对，甚至还满脸笑意地将人留下了。
就是苦了裴大人，当晚连门都没能进，第二日天还没亮，就赶紧叫长随把那两个姑娘给送走了。
徐宁听了裴衍的话，也不生气，只看着他笑而不语。
裴衍被盯得受不住了，果断伸手捂住自家闺女那双炯炯有神地大眼，然后把她娘抵在车厢壁上狠狠亲了一翻。
今儿天气极好，是个适合出行的日子。
长随坐在车辕上赶着马车，不知怎的，忽然又吹起了那首《关雎》。
叨叨听了一会儿，不解风情道：“你快别吹了，一会儿我该去野地里寻茅房了！”
长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