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承谕的眸中只剩冷漠，俊挺的鼻梁下，薄唇透出一股冷峻无情。
目光看着苏岸容，却仿佛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苏岸容对上他的视线，胸中不禁浮起一片悲凉，那一声晚了，像针扎在他心上。
如果当时他早点发现苏承谕的异常，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他亲手把这个儿子推了出去。
也是他间接害死了那个未出生的孩子。
苏岸容后悔不已：“爸也没想到秦可舒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当年如果你把真相告诉我，就不会……唉，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跟我说？”
苏承谕觉得很可笑：“说的好像你相信过我一样，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苏岸容如鲠在喉：“爸愿意用所有的一切弥补你，爸已经决定跟秦可舒离婚了，远荣所有的股份都是你的，没有人会跟你抢。如果这些还不够，你告诉我，你还想要什么？爸会尽力满足你。”
说着，他想拉住苏承谕的手。
苏承谕奋力甩开：“别碰我！”
苏岸容看着空落落的手，悲痛到了极点：“你要怎样才能原谅爸？”
原谅？
听到这个词，苏承谕始终薄凉的眼神中，掺了抹显而易见的厌恶。
“你不配得到原谅。当年秦可舒把剩饭剩菜泼到我身上还叫我捡起来吃的时候，当她们动手打我的时候，当我被关禁闭快要崩溃的时候，你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又凭什么要求我原谅你？”
苏承谕极少对别人提起那些过往，连黎滟都不曾听他说过。他的防备心极强，报告上的那些事情都是心理医生用专业疗法一点点从他口中套出来的。
黎滟拿到报告之时触目惊心，彻夜难眠，但因为没有证据，她告不了秦可舒，也不希望苏承谕重新落回苏岸容手里，所以没有告诉苏岸容。
苏岸容愧疚到了极致，额上眼尾布满皱纹，老泪纵横：“我不是要求你，爸是求你，给爸一个弥补的机会。”
“不必了。”苏承谕极淡的语气中透着一缕残酷，“你就当作，你的儿子当年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一起下地狱了。”
苏岸容的脸色煞白。
苏承谕迈开长腿，正想离开这个房间，忽然想起一件事：“你怎么会知道当年的事？”
苏岸容忍着喉咙里的苦涩，回道：“你妈派人过来了。忘了说，恭喜你讨到老婆。”
苏承谕的瞳光闪了下，隐隐有种直觉：“我妈派了谁过来？”
“陆权，还有你老婆。”
苏承谕死灰般的心情重燃起来，当即扭头，眼眸明亮：“手机给我。”
苏岸容愣了愣，从苏承谕回到海城的那一天起到刚才，他就没见过苏承谕这么激动的样子。就连砸裂秦可舒骨头的时候，苏承谕的情绪也很淡，如一汪死潭。
只有现在才像个活人。
“快点！”苏承谕染上不耐烦的情绪。
苏岸容回神，意识到那个女人对苏承谕来说有多么重要，把手机交给他。
苏承谕记得乔玖的手机号码，立刻拨过去。
“喂？”
“老婆……”
久违地听到乔玖的声音，苏承谕的声线顷刻间软了下去，似是裹着一层委屈，瓮声瓮气的。
“我好想你……我每天在这里吃不饱，睡不好，还看不到你，难受的快要死掉了，要抱抱你才会好。”
闻言，苏岸容诡异地看着苏承谕，这声音……还是他认识的儿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