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件事发生之前，乔玖从来没有听过那么难听的词。
什么鸡，夜店，骚货，婊子。
更不会有人把这种词汇用在她身上。
所以事情发生之时，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害怕自己真的变成他们口中那些污秽的样子，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乔玖紧紧地咬了下牙齿，用尽全身力气，问苏承谕：“你会这么想吗？”
“不会。”几乎是下一秒就接上这个回答。
苏承谕稍稍松开她，拭去她眼角的泪，将她拨乱的头发一点点整理好：“我永远不会这么想，你不丢脸，也不会被唾弃，会被唾弃的是那个人渣。”
乔玖抬眼注视着他的目光。
苏承谕的眸光温柔潋滟，若潺潺的春水，倒映着她的脸庞：“不要觉得我会怎么想，也不要自我怀疑，你没有做错什么。”
你依然可以发光。
可以继续走自己的路，穿任何想穿的衣服，不需要为那种人改变自己。
那种人，才应该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为自己犯下的错忏悔。
苏承谕道：“所以，你可以大大方方地穿裙子，不需要逃避，我永远站在你身边。”
乔玖以前说过她不喜欢穿裙子，没想到他还记得，呢喃：“我以为黎阿姨的家教那么严格，会让你很在乎。”
苏承谕声音极柔：“我在乎你的过去，不是因为什么照片，而是因为我爱你。”
爱的力量是如此温柔而强大，乔玖怔怔地看着他，忘了答复。
苏承谕追问：“你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吗？”
乔玖点了点头，心潭像是落下一滴水，漾开一圈圈涟漪。
苏承谕抬手抚摸着她的发顶，轻柔地说：“对不起，让你想起了这些不开心的事。”
乔玖吸了下鼻子：“没有，我经常想起这些事，早就不会难过了。”
苏承谕心里泛起一阵酸疼，垂首亲了亲她的额头，低声说：“是我不好，当初没有走到你身边。”
乔玖直愣愣地说：“就算你来，我也不可能跟你走啊。”
她那时候才多大，就算苏承谕惩治了何锐，她也不会以身相许，跟他领证同居一步到位吧。
苏承谕微抿唇，乔玖大概还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他也没解释，拖腔拉调地说：“也对，小九那么聪明，就算我再怎么花言巧语，也拐不走。”
他居然主动承认了花言巧语。
当初苏承谕求婚的那套说辞，事后乔玖回想过几次都觉得不大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
现在苏承谕终于招了，他果然是耍心机的。
不过乔玖没有质问他，反倒是笑了，坏心情也随着他的话慢慢消散，话里夹带着些许鼻音，开玩笑道：“都怪我太贪心，被你的巨额财产引诱，赔身又赔心。”
苏承谕挑眉：“你喜欢就好。”
乔玖极其认真地点头：“我很喜欢，我爱你。”
苏承谕微愣了下，忍不住亲吻她的唇角：“听到你这么说，我这辈子都值了。”
-
两天之后，何锐查了下银行卡余额，还没收到钱，立刻发微信给乔玖催债。
乔玖把聊天记录用数据链保存下来，然后给何锐汇了第一笔钱，200万。
何锐收到钱，当晚就去京市最豪华的夜总会花天酒地，大手一挥，消费了20万。
全场把他当佛一样供着，走的时候，他还拉了个丰臀厚乳的女人回去。
何锐就这么疯了一周左右，钱袋子瘪了一半，突然收到法院传票。
案由是侵犯财产纠纷。
何锐还以为是诈骗，没怎么看传票上的字，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
直到他第二次向乔玖要债的时候，才知道事情不简单。
乔玖拒绝给钱，回复了他四个字：【法庭上见。】
什么法庭？
何锐觉得莫名其妙，连发好几条问她什么意思，然后猛地想起前两天收到的法院传票，立刻上网查那是什么东西。
等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后，在微信里发疯似地骂乔玖，还威胁要把照片卖出去，乔玖却一个字都没回。
见她这么硬气，何锐反倒慌了，找了个律师问情况。
律师看完他签的合同，告诉他胜诉概率极小，最多能帮他争取减刑。
何锐这才知道自己被坑了，跑到MUMEI工作室去堵乔玖。然而乔玖随身带着两个保镖，他靠近不了乔玖一点。
“臭婊子！你拿合同坑我，你牛逼，别让老子逮到你，老子总有一天会扒了你的皮！……”
何锐破口大骂，被保镖架着拖远，声音也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乔玖压根不在意何锐说了什么，那只不过是废物最后的咆哮罢了。
-
入冬，离开庭时间越来越近，天气也越发寒冷，银灰色的云块凝聚在天空中，正酝酿着一场大雪。
乔玖完成了QT的订单，将在明年开春发售，第三家门店也在年后剪彩，事业徐徐前进。
她开始着手明年的成衣系列，在设计室里埋头作画，门突然被前台敲响。
“老大，外面有三个人找你，其中一个女人说是你的大伯母。”
乔玖头也没抬，淡道：“那人不是我亲戚，不见。”
前台应声离去。乔玖怕她一个人搞不定，就通知了保镖，把那三个人轰出去。
没想到等乔玖下班时，他们竟然还没走。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一见到乔玖，便立即冲上去，如果不是被保镖拦住，她肯定要扑到乔玖身上。
妇人是何锐的母亲，颤着声音说：“乔小姐，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家何锐吧！他已经知道错了！钱我们都带来了，都还给你，你撤诉行不行？”
乔玖冷漠道：“不行。”
妇人：“何锐是我们唯一的孩子，他不能坐牢，不然一辈子就毁了！”
乔玖目光薄凉：“关我什么事？”
旁边的何父问：“你要怎样才能放过何锐？”
乔玖一字一顿：“我要他坐牢。”
“九九，你心肠怎么这么狠？”一旁的乔夫人看不下去，开口说，“看在大伯母的面子上，放过何锐这次吧。大伯母向你保证，只要你不跟他计较，以后绝对不会让他来找你。”
乔玖嗤笑，轻飘飘地睨了她一眼：“你在我这里没有面子可言。”
“你……”
乔夫人噎了下，乔玖的话让她很没有面子。在来之前，她信誓旦旦地保证会帮何锐父母搞定这件事，没想到被乔玖狠狠打脸。
这种小事都做不好，往后她还怎么在亲戚面前显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