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南赶紧把那叠资料从一大堆文件中抽出来。
沈苍办公桌上怎么会有跟乔安娜有关的东西。
他在调查她吗？
无缘无故的，他调查乔安娜干什么？
陆南小脸渐渐严肃，仔仔细细地一字不漏地浏览了遍。
上面记录的都是她的生平，大多是国外的生活和事业。
但有些记录，特意被人用红笔圈了出来，做了标记。
是写她以前来过香城，还去过她外公家！
也就是她妈咪出嫁前的家。
还有她领养苏池的记录。
陆南越看越震惊。
这么说，乔老师对她时不时散发出来的善意，看她的时候眼神掩饰不住的爱意，是因为认识她外公？
可是外公不可能有这个年龄段的朋友。
她跟外公什么关系？是父母跟外公认识？
资料没有显示结论。
但根据上面的内容，陆南突然有了一个很离谱却也是最最合理的猜测。
只有这个原因才解释得通。
她皱眉间，听到脚步声从门口响起。
赶紧又把资料放了回去，装作刚来的样子坐在办公椅上把玩他的电脑。
沈苍推门进来，不无意外地看到她在这里，深邃的眼神往她身上一放，“吃完东西了？”
“嗯。”陆南站起身朝他走过去，很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叔叔开完会了吗？”
“十分钟前结束。”沈苍把她往楼下带去，“吃多了吗？胀不胀？去散散步。”
小花园里，两个人手拉着手，在月光下散步，影子把一高一矮的身影拉长，闻着院子里的花香，气氛温馨又和谐。
起了风，沈苍给她把围巾围好，确保她不会受冻着凉。
陆南看着他认真的眉眼，想问，又没问。
可能，叔叔在顾虑什么，不然他肯定会对她说的。
他没说，她可以自己去证实。
于是稍稍打听了下，选了个乔安娜最忙，抽不开身的时候约了她。
乔安娜倒是很意外陆南来约她，有一段时间没见她了，自己也在忙工作室的事情。
且有个重要的项目在谈，本来是不可能抽得出时间的。
也有人约她，都被婉拒了。
但是南南，就是再重要的事，也不能成为南南要见她的阻力。
于是，推了原来的计划安排，前来赴约。
陆南在餐厅等她，看到她过来，笑着起身，“上次没有跟乔老师单独吃完整顿饭，就来问问有没有时间，没耽误乔老师办正事吧？”
“都是些不重要的事情，跟你吃饭比较重要。”
陆南弯了下眼睛，插上吸管喝橙汁。
乔老师真的对她无限纵容，好的过分。
“怕耽误你时间，我就自己点了菜。”
“我都可以，你爱吃就好。”
乔安娜笑了笑，也习惯性地弯起眉眼，陆南注意到的是，自己的眼睛跟她的几乎一模一样。
已经不能用像来形容，是几乎一比一复刻。
她见过她妈咪的照片一次。
也是一样的。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乔安娜见陆南盯着她看，忍不住摸了下。
“没有没有。”陆南赶紧打住目不转睛的样子，“是觉得乔老师很亲切，外面的人都说乔老师严肃，可在我面前，乔老师一直很和蔼，就像......”
“像什么？”乔安娜没管自己，一直给她夹菜。
陆南笑出声，“像我妈咪一样。”
她没说姨妈，因为虞筝那个德性不配。
乔安娜一怔，菜从筷子上滑下去，掉到了酱料里，有几滴还溅到了她的手上。
陆南还在笑，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乔安娜心里已经是十分复杂。
又震惊，也有欢喜，更有失落。
不是，她不是她妈咪。
虽然她很想有个她那么漂亮又机灵的女儿。
可是，她不是虞兰，没有被陆鞍痴恋过，也没有生过孩子。
“乔老师别愣着，吃菜呀。”陆南若无其事地给她也夹了一筷子菜，又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我记得乔老师以前是香城人，那你的家人呢，都不在了吗？”
乔安娜默不作声地咀嚼了会儿。
不能说都不在，南南还好好的，不吉利。
“是有家人，但一直没联系。”
“为什么不联系呢？”
乔安娜神色有丝不自然，连带看向她的眼神都变得小心翼翼，“突然冒出我这么个亲人，怕吓到她，最重要的是，她现在过得很好，有别人疼，多我一个和少我一个没区别。”
陆南停下夹菜的手，“没人会不想要多一份爱，乔老师可以试试，说不定你的亲人也很想念你。”
“我......考虑考虑。”
吃过饭后，乔安娜还舍不得陆南，“你还有事情吗？要不要一起去吃个甜点，我听说你很喜欢吃这些东西。”
“好呀。”陆南一口答应。
坐进她的车里，然后忍不住又去看她的司机，还是那个手上有疤痕的人。
不知怎么的，这个人总给她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她挪开了视线，“我家叔叔很会做点心，还有赵姐，就是住在我们家的佣人，厨艺也很好。”
“你是个有口福的。”乔安娜笑笑，一路跟她聊过去。
车子很快抵达一家档次比较高的甜品店，在一栋商场里。
陆南和乔安娜一起下车，迎面就看到虞筝又在巴结几个富太太，几个人朝她们这边走来，有说有笑的，大多都是虞筝在舔着脸，估计目的地相同，也是去甜品店。
看到陆南，虞筝首先愣住了。
她想起自己的牢狱之灾，想起在监狱里挨揍的场景，就气不打一处来，脸色快要维持不住。
可是，想到她家老史脑子发热的签了那么一份霸王协议，她还不能对陆南发火，公众场合，连说她一句都不可以。
尽管现在心里气的要死，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很亲热的，若无其事的样子，上去跟她打招呼，“这么巧，南南和乔老师一起来吃甜点？”
她笑脸相迎的，陆南可不会对她有什么好脸色。
“不然呢，来甜品店打工吗？”都懒得应付她。
虞筝努力维持着脸上的表情，笑容不好看，又不得不笑，“南南，你这话说的，你怎么可能需要来打工呢。”
“那你说什么废话。”
陆南没再理她，挽着乔安娜打算进去。
刚好虞筝和几个富太太也一起。
门不大，一下子，没法挤进这么多人。
几个人就这么挨到了一起。
虞筝注意到陆南冷眼看着她，忙退了一步，客客气气的，“南南，你先走。”
其他几个富太太当然也认识她，不会跟她争，纷纷让路，“沈太太和乔老师先走吧。”
这个社会就是这么势力。
看人下菜碟。
你有钱有势，比人就会礼让你几份，你失势了，别人就会踩你。
陆南才不想跟她们这群人多待一秒钟，“乔老师，我们先进去。”
吃甜品的地方在二楼，进来后又开始等电梯。
中途，陆南去洗了个手。
对着前面两个背影喊，“姨妈。”
虞筝受宠若惊。
乔安娜则是不敢相信。
两人同时扭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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