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白明朗似乎是笑够了一般停了下，忽然发现屋内众人都在看着自己。
指着赵家栋说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他爸爸也不是个男人，天天骑着自行车送他妈出去卖，他爸都不是男人，他算哪门子的男人？”
“你他妈住口！住口！”
赵家栋再也无法忍受了，带着手铐的双手用力在面前的桌板上猛砸。
合金的手铐将他的手腕紧紧箍住，在和桌面碰撞的时候，硬是生生挤破了皮肤，鲜血顺着他的手腕流了下来。
可赵家栋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双眼血红的盯着白明朗。
“其实你妈妈长得挺好看的。”
白明朗不紧不慢的将手里的烟头按熄在烟灰缸里，对着赵家栋挑了挑眉毛，“我看过她的照片。”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此刻的赵家栋，已经陷入了彻底的癫狂。
白明朗轻蔑的看了他一眼道：“看着自己妈妈天天被别的男人带走，是什么感觉呢？”
眼见白明朗还在刺激赵家栋，李元不免担心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师傅，陈建国眯着眼睛一直看着赵家栋的表现。
感受到身边徒弟的目光，他面带微笑，微微摇头，示意李元稍安勿躁。
既然师傅如此肯定，李元也不再多言，转头又看看右手边的田文浩。
这孩子吵着闹着要跟着来，来了之后倒是听话，没有多说话，甚至连动都没有动过一下。
可是令李元奇怪的是，不知道为什么田文浩的脸上都是汗水，这房间很热吗？
从裤兜里掏出来一包纸巾，在桌子下面偷偷递过去，田文浩感激一笑，接过了纸巾攥在手里。
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赵家栋。
陷入疯狂中的赵家栋已经双眼灌血，两名警员也按不住他，他口中不断的重复着要杀了白明朗的话。
“杀了我？你没那能力。”
白明朗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现实中的你被人称作老好人，唯唯诺诺的活着，你除了杀害那些可怜的女人之外，你还有什么能力？”
“她们该死！她们都该死！”
赵家栋半个身子已经从椅子里探了出来，双手在空气中挥舞着。
“该死？她们为什么该死？”
白明朗猛地一拍桌子，指着赵家栋问道：“她们做错了什么？”
“她们或是被拐被骗，或者是为了生病的家人，或是嗷嗷待哺的孩子，不得不委身于各种男人，被蹂躏被欺负，你告诉我，她们错在了哪里？”
审讯室外，被通知赶来的安莹默默站立，脸上泪水涟涟。
“她们没有廉耻，让家里人跟着丢人现眼！”
赵家栋牙齿咬得咯嘣直响。
“艹！”
白明朗爆了一句粗口，单手撑着桌子跳了过去，站在了赵家栋面前，揪住领子他的领子，嘴角勾着一抹残忍的微笑。
“那他妈花钱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丢人呢？有种你别吃她买来的大米，别穿她买来的衣服，别用她买来的书包啊！”
赵家栋张着嘴，脸涨得通红，呼哧呼哧的喘息着，他想辩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家栋，你家为什么突然搬家？”
白明朗忽然问了一个不想关的问题。
想必赵家栋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依旧直勾勾的盯着白明朗。
“因为你母亲生得貌美，你家族中有个人看上了她，日日纠缠，可你父亲因为身体不好，无法将对方赶跑，对吧？”
张芷溪不明白，她是全程跟随白明朗去了台兴村，明明没有听见村长介绍这些事情，他怎么会知道呢？
其实她不知道，这是来源于男人的直觉。
村长在说道赵家栋和他父亲的时候，眼神里的厌恶异常明显，但在说道赵家栋的母亲的时候，眼神里的猥琐虽有掩饰，白明朗却看得清清楚楚。
一个男人，讨厌另一个男人，无非就是钱权或者是女人。
赵家并不富裕，也不是官宦之家，唯一能让村长嫉妒的只有女人。
在赵家没有见到赵家栋母亲的照片，但在勘察赵笑笑死亡现场的时候，白明朗蹲在赵笑笑死亡点的时候，看到沙发下有一张照片。
一个年轻女人的照片。
白明朗曾以为是赵笑笑亲生母亲冯娟的照片，但在看到冯娟户籍信息里的照片以及尸体的时候，白明朗确认那是赵家栋母亲的照片。
将亡母的照片扔到角落，而不是摆放起来，这其中必然有理由。
“被迫从台兴村搬出来的时候，你第一次坐上了火车，你高兴的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完全没有发现父母脸上的愁容。”
“你家被迫搬到这里之后，靠着卖房的钱勉强度日，可你父亲的身体愈发不好，又没有文化，根本找不到工作。”
“为了家庭生存，你母亲不得不走上了一条难堪之路。”
白明朗每说一句，赵家栋额头上的汗珠便滚落一颗。
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这些事情自己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而白明朗却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为了你父亲和你可怜的脸面，你母亲每日里跑到离你家很远的花街，去寻找客人，而你就是在花街长大的。”
“你看着那些女人如同你母亲一样，招揽客人，你心底埋下了对她们的厌恶，随着时间的推移，厌恶逐渐演变成了恨意。”
“你恨这个世界，也恨你无能的父亲，更恨那个出卖皮肉的母亲，所以，你开始用杀戮来治愈你的童年。”
“你不知道到底杀了多少人，每当想起难堪的童年的时候，你就无法压抑心中的愤恨，所以你只能不停的杀人，以此来平复自己的内心。”
“所以，在你多年以后回到台兴村的那个夜晚，你没有选择便捷快速的高铁，反而选择了当年出来时乘坐的绿皮火车。”
“漆黑的夜幕之中，你返回了老家，你以为自己多年的杀戮已经突破了童年的阴影，你终于攒够了勇气，准备回去杀掉村长。”
说到这里，白明朗停了下来，双手撑在椅子两侧，居高临下的看着赵家栋。
“可惜，你是个没有勇气的懦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