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白明朗将手套摘下来，放在门口的垃圾袋里，站在楼道里点燃了一根烟。
“走？”
张芷溪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透白明朗了。
跑到案发现场，乱晃了一圈就走了？
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张芷溪与宋元凯对了一下眼神，在他们眼里，白明朗不是一个喜欢故弄玄虚的人。
平日里对案情有什么想法白明朗向来都是直言不讳，说出来大家一起讨论的，不知道今天为什么，白明朗到了案发现场几乎是一言不发的状态。
尽管心中有很多的疑虑，但两个人还是默契的没有问出口，不想干扰白明朗对案情的分析。
同时，这也是他俩对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的绝对信任。
三个人下楼，宋元凯从车里翻出来两瓶矿泉水递给白明朗一瓶，又递给张芷溪一瓶。
递给张芷溪的那瓶盖子是拧开的。
白明朗手里拿着矿泉水却没喝，眼神望向远处。
宋元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不远处一个老太太正朝他们这个方向张望。
老太太头发花白，衣着有些破旧，但看起来并不脏，脸上皱纹堆垒，粗略估计年龄至少在八十岁以上。
她的个子不高，佝偻着腰站在垃圾桶旁，手里还提着一些废旧纸壳和塑料瓶子，看样子应该是个拾荒人。
“要不要我过去问问？”
宋元凯将手里的水瓶拧好盖子，询问白明朗道。
几个人距离不远，白明朗可以清楚的看到老太太脸上的表情，她似乎是想与几人说话，不知道因为什么，又不敢过来。
纠结中老太太见到白明朗几个人发现了她，她脸上的表情略显紧张，局促不安的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杂物。
“老奶奶您好，您要瓶子吗？”
白明朗迈步走到了老太太面前，将手里没打开的矿泉水瓶子递了过去。
老太太慌乱的摇手，又指了指白明朗手里的瓶子，意思是她只要喝完的，白明朗这瓶还没有打开喝掉，她不要。
白明朗皱眉，老太太是聋哑人吗？
“老奶奶您好，这个瓶子给您吧。”
张芷溪立刻会意，将手里喝了只剩三分之一的水瓶递了过去。
老太太面露笑容，笑呵呵的接过了瓶子，将里面的水倒空，认真的放在自己的口袋里。
“你们是……警察吗？”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一番白明朗几人的穿着。
他们三个出身刑警，多数时候都是便装出行，很少会穿警服，老太太疑惑的看着他们。
没穿警服，又从警戒区里出来，她有些不解。
张芷溪从裤兜里掏出警官证，在老太太面前晃了晃，硕大的警徽在阳光下熠熠放光。
老太太可能是年老眼花，眯着眼睛端详了半天，忽然拉住白明朗的手说道。
“赵家的娃是冤枉的，您一定要为他做主啊。”
苍老的眼窝里流出点点泛黄的泪珠，说道。
“那赵家的娃娃对我可好了，总会送给我很多吃的，我在这里拾荒，只有他不欺负我。”
从老太太颠三倒四的叙述中，白明朗终于听明白，老太太口中的娃指的就是赵家栋。
她说她无儿无女，平日里就在这个区域拾荒为生，总会看到赵家栋喂小区里的流浪猫狗。
不仅如此，赵家栋还会经常照顾她，冬天带她买棉衣，生病了还会带她去医院看病，这样的好人，怎么可能会是杀人犯呢？
前几天老太太听说赵家的赵笑笑被杀害了，而赵家栋被列为第一嫌疑人抓走了，她心急如焚，却不知道该去哪里为赵家栋伸冤。
看到白明朗出入都有警察跟他打招呼，老太太心里猜测白明朗可能是个大官，所以犹豫再三，决定豁出一条老命为赵家栋喊冤。
几个人听着老太太的讲述，结合之前宋元凯对邻居的走访信息，几乎可以肯定的说赵家栋是一个很有爱心的人，一个十足的好人。
若不是这样有爱心，恐怕也不能将前妻留下的赵笑笑看做亲生女儿疼爱有加，即便是赵笑笑精神出了问题，也没有遗弃她。
单单从这一点来看，也许，凶手真的另有其人。
老太太哭了好大一阵，白明朗搜了搜裤兜里零钱，加上宋元凯和张芷溪凑的，一共三百多块钱。
这个时代大家都是手机支付，身上的现金确实不多。
“老奶奶您说的情况我已经记下了，您别害怕，赵家栋只是配合调查，我们警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的，他很快就会回来了。”
安抚了老人之后，几个人上了车，准备回到警局。
路上，李元来电话，说赵家栋已经醒了，吵着嚷着还要建白明朗。
张磊将车转向开往看守所，进到屋内的时候发现赵家栋已经在会见室等着白明朗了。
“白明朗，你一定要救我。”
一见到白明朗，赵家栋的情绪又激动起来，猛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被看守的狱警按着肩膀坐了回去。
呵斥了一句让他老实一点，狱警退了出去。
“你先冷静下来，否则你又晕过去，岂不是什么都不能说了？”
白明朗坐在椅子上，认真的看着对面的赵家栋。
在看守所的这几天，赵家栋几乎是夜不能寐，整个人看起来很颓废，胡子也长出来好大一截。
“我绝对绝对没有杀笑笑。”
赵家栋用最真诚的眼光看着白明朗。
“我没有任何作案的动机。”
“如果，笑笑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呢？”
白明朗问道。
“呵呵。”
赵家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说道。
“我早就知道笑笑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是那个贱女人和别人的野种。”
“可是这么多年，我一直拿她当我的亲生女儿对待，我为什么要在费尽心血将她养大之后杀了呢？”
赵家栋说的很有道理，他确实没有作案动机。
养育一个孩子并不是简单的事情，何况赵家栋还是既当爹又当妈的养大了赵笑笑，其中辛苦可想而知。
“你就没有怨恨过吗？”
白明朗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上。
“当然怨恨过。”
赵家栋狠狠的砸了一下面前的桌子。
【本章完】